屏幕彻底黑了下去。
不是关机。
是某种更高维度的指令覆盖了底层逻辑。
陈默的手指僵在撬棍的握把上，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。黑暗中，只有头盔灯那束惨白的光柱，像一把生锈的手术刀，剖开面前浓稠的黑暗。
光柱尽头，站着一个“人”。
不，那不能称之为“人”。
那是一具由无数黑色外卖保温箱堆叠而成的类人结构。箱子之间用生锈的铁丝和胶带粗暴地捆绑在一起，形成了一种扭曲的、类似人类躯干的轮廓。头部的位置，是一个巨大的、破损的方形箱体，里面黑洞洞的，看不清五官。
但陈默听到了声音。
「你送错的不是货。」
那个声音经过变声器处理，带着电流的嘶嘶声，像是从老旧收音机里传出来的，阴冷，且充满戏谑。
「是你自己。」
陈默没有后退。
他的大脑在疯狂运转，评估着眼前的威胁等级。
对方没有热成像反应。
没有机械关节的摩擦声。
只有那些外卖箱在微微颤动，仿佛内部有什么东西在呼吸。
「深网算法。」陈默低声说道，声音沙哑，像是在咀嚼砂砾。
他没有称呼对方为“系统”或“神”，他称之为“算法”。这是他对这个世界的认知锚点——一切不可理解的恐怖，最终都可以归结为代码的错误。
只要找到Bug，就能修复。
只要找到漏洞，就能利用。
那个由外卖箱构成的怪物缓缓抬起了一只手臂。那只手臂是由三个折叠在一起的保温箱拼凑而成，末端尖锐，直指陈默的眉心。
「协议覆盖已完成。」
怪物的胸腔位置，突然亮起了一行幽绿色的LED数字。
那是订单编号：89757。
陈默瞳孔骤缩。
之前的章节里，这串数字分别显示过‘异常定位’、‘深度校准’、‘权限解锁’……而现在，它变成了‘实体接触’。
状态栏的变化，意味着物理层面的介入。
不再是虚拟的警告，而是实体的杀戮。
「结算还没结束。」陈默重复了一遍刚才的话。
他猛地蹬地，身体向右侧滑步，同时手中的撬棍带着风声横扫而出。
目标：怪物的腰部连接处。
如果它是实体，必然有弱点。
如果它是全息投影，撬棍会穿过空气。
金属与硬物碰撞的声音响起。
沉闷，厚重。
像是敲在了装满废铁的集装箱上。
阻力。
真实的阻力顺着撬棍传导到陈默的手臂，震得他虎口发麻。
它是真的。
陈默心中一沉，但随即涌上一股冰冷的兴奋。
只要是真的，就能被破坏。
只要能被破坏，就有胜算。
那个怪物并没有因为攻击而退缩，反而顺势向前一步。它那双由铁丝缠绕而成的“手”抓住了撬棍的前端。
力气大得惊人。
陈默感到一股巨大的扭矩传来，试图将撬棍从他手中夺走。
「你的数据模型太陈旧了，快递员。」
老鬼的声音再次响起，这次是从怪物胸口的LED屏后传来的，带着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愉悦。
「你以为暴力能解决所有问题？在这里，结构才是真理。」
怪物猛地将陈默向外一拽。
陈默失去平衡，向后踉跄了几步，脚底踩在一滩积水中，溅起一片浑浊的黑泥。
他迅速稳住重心，但没有松开撬棍。
相反，他调整了握姿，左手握住中段，右手紧握尾端。
他在计算角度。
怪物的重心偏高，下半部分由多个松散堆叠的箱子支撑，稳定性极差。
只要击中那个节点……
陈默深吸一口气，肺部充满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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