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的雷声被厚重的金属隔绝在外。
宏达大厦14层，空气里弥漫着臭氧和烧焦塑料混合的刺鼻气味。
崔默站在走廊中央，左臂的血管像一条红色的活蛇，在皮肤下剧烈搏动。
那是第14层权限密钥彻底融化进掌纹后的余波。
它不再是一块冰冷的金属，而是成为了他身体的一部分。
此刻，它正随着他的心跳，向周围的数据流发送着高频脉冲。
前方是一扇巨大的黑色闸门，上面没有任何标识。
只有门缝间透出的幽蓝光芒，以及空气中细微的、类似电流过载的嗡嗡声。
崔默抬起左手，掌心贴向闸门的感应区。
没有阻力。
闸门无声滑开，露出后面错综复杂的线缆丛林。
这里不是机房，而是一座由光纤和服务器堆砌成的迷宫。
每一根线缆都在微微颤抖，仿佛在呼吸。
“检测到未授权访问。”
一个温和却毫无起伏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。
关经理的身影出现在数据流的深处。
他穿着那件整洁的制服，但下半身已经崩解，化作无数黑色的数据线，纠缠在周围的机柜上。
他没有脚，也没有完整的躯干，只是一团悬浮的意识集合体。
“崔先生，”关经理说，“你越界了。”
崔默没有回答。
他的目光死死盯着控制台上方那块不断跳动的屏幕。
错误代码如瀑布般刷下。
他在找一行隐藏指令。
母亲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，带着轻微的电流杂音：
*“向下看，儿子。别信眼睛，信逻辑。”*
崔默深吸一口气，压下喉咙里的血腥味。
他猛地扑向控制台，手指在键盘上飞速敲击。
左臂的红色血管骤然亮起，与键盘上的指示灯同步闪烁。
他在用自身的生物电作为导体，强行接入主控系统。
剧痛瞬间席卷全身，仿佛有千万根针同时扎入神经末梢。
但他不能停。
一旦断开连接，他就会重新变回那个只会送外卖的蝼蚁。
他要下载关于“老赵”和母亲的原始错误日志。
只要拿到证据，就能证明这一切都是人为的篡改。
证明母亲并非病死，而是被这座大厦吞噬。
“删除日志会导致大厦结构崩塌。”
关经理的声音依旧平静，像是在陈述一个物理定律。
“所有未被同化的现实居民将随之消失。”
“包括那些还在楼上睡觉的人，包括你的债主，包括这个城市里每一个依赖这座大厦运转的人。”
崔默的手指顿了一瞬。
屏幕上弹出一个警告框：【确认执行？后果不可逆】。
他咬紧牙关，额头上青筋暴起。
“如果我不删，”崔默声音沙哑，“她们就永远只是‘冗余数据’。”
“秩序需要代价。”
关经理身上的黑色数据线突然暴涨，如同触手般缠向崔默的四肢。
冰冷，滑腻，带着令人作呕的腥气。
崔默怒吼一声，左臂的红光爆发出一阵强光，暂时逼退了触手。
他趁机按下了回车键。
下载进度条开始缓慢移动。
1%……5%……10%……
周围的景象开始扭曲。
墙壁上的油漆剥落，露出下面灰白色的混凝土。
天花板上的灯光忽明忽暗，发出滋滋的声响。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