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01:15。
老城区地下排水系统的入口，像一张被雨水浸透的巨口，正吞吐着浑浊的黑水。
庞默拽着苏小雅的手臂，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身后是追兵的脚步声，杂乱、沉重，带着战术靴踩碎积水的声响。
“庞哥，走！”苏小雅的声音在颤抖，她手里紧紧攥着那部录音笔，指缝间渗出冷汗。
庞默没有回头。
他的目光死死盯着前方那条通往城市档案馆侧门的狭窄巷道。
那里有解药，或者真相。
但苏小雅停住了。
她挣脱了庞默的手，转身面向追来的黑暗。
“你疯了？”庞默压低声音，语速极快，“李警官的频道还在响，尹锋没死，他在看着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苏小雅抬起头，脸上有一种决绝的平静。
她从口袋里掏出那支烟——那是刚才特勤人员递给她的那支。
烟盒是普通的红双喜，但烟嘴上有一圈极淡的金属光泽。
神经毒素。
微量，无色，无味，但在密闭空间吸入三秒即可导致呼吸肌麻痹。
“庞默，听我说。”
苏小雅的声音很轻，却穿透了雨声。
“那段‘关键证物音频文件_047.mp3’，是我伪造的。”
庞默瞳孔骤缩。
他的大脑瞬间运转，无数碎片拼接在一起。
第一章，背景噪音里的金属撞击；第二章，暂停时的底噪异常；第三章，白噪音覆盖失败；第四章，警方锁定证据；第五章，隐藏的第二段声音；第六章，云端强制上传。
这一格动了一格。
不是文件变了。
是文件的来源变了。
“尹锋是被灭口的证人。”苏小雅苦笑了一下，点燃香烟。
火光在黑暗中一闪而逝，照亮了她苍白的脸。
“他留下名字，不是为了自首，也不是为了嫁祸。他是想让我们看到‘李警官’在幕后操纵一切。”
“所以李警官的指令……”庞默心中一沉。
“是为了灭口。”苏小雅吐出第一口烟雾，“也是为了引出你，庞默。前刑侦大队的技术顾问，只有你能解开那个加密频道的锁。”
追兵的脚步声逼近了。
手电筒的光束切开雨幕，刺得庞默睁不开眼。
一个穿着清洁工制服的男人从阴影中走出，微笑着举起手。
“苏小姐，别冲动。”
男人的声音温和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感。
“吞下去，你就安全了。”
苏小雅看了庞默最后一眼。
她的眼神里没有恐惧，只有一种解脱。
“庞哥，去档案馆。找林远的原始卷宗。”
她深吸一口气，将那支烟按在唇边，猛地吸了一口。
然后，她将烟蒂扔进积水里。
滋——
青烟升起。
庞默听到了一声极轻的、类似电流短路的嘶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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