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，老城区的排水沟像张开的巨兽之口，喷吐着浑浊的黑水。
庞默和苏小雅趴在井盖边缘，雨水顺着发梢滴进眼睛里，刺痛得让人清醒。
手机屏幕的光在雨幕中显得微弱而苍白。
“关键证物音频文件_047.mp3”的文件名依然挂在云端同步栏里，进度条卡在99%。
那是他们最后的退路，也是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。
只要那1%完成，这段录音就会彻底公开，李警官的秘密将无处遁形。
但在此之前，他们必须穿过这片迷宫般的下水道网络，到达对面的废弃公寓楼。
那里有庞默预留的离线服务器，可以切断云端连接，保留原始证据。
“老板，我冷。”苏小雅的声音被雷声切碎。
她紧紧攥着那部老式诺基亚，指节泛白。
庞默没有回头，只是伸手拉住了她的衣领。
他的动作很轻，像是在安抚一只受惊的猫。
这是他在直播间里惯用的手法——低沉、平稳，带着职业性的安抚感。
此刻，这层伪装成了他唯一的盾牌。
“抓紧我。”
庞默低声说道，声音通过骨传导耳机传入苏小雅的耳膜。
“别出声，听我的节奏。”
他率先翻过井盖，泥泞瞬间没过了脚踝。
冰冷刺骨，但也让他保持着极致的冷静。
就在两人的脚刚踏上对岸的碎石地时，一道强光突然撕裂了雨夜。
车灯。
两束惨白的LED光柱，如同探照灯般打在庞默的脸上。
他下意识地抬手遮挡，瞳孔剧烈收缩。
一辆黑色的奥迪A6L无声地滑停在巷口，引擎熄火的瞬间，世界仿佛静止了一秒。
车门打开，一把黑伞撑开，挡住了风雨。
李警官走了出来。
他没有穿雨衣，只穿了一件剪裁得体的深色风衣，手里拿着一把长柄伞。
雨水打在他的肩头，他却毫不在意。
他的目光越过雨幕，精准地锁定了庞默。
那种眼神，不像是在看嫌疑人，更像是在看一个不听话的孩子。
“庞默，你总是喜欢走这种危险的路。”
李警官的声音透过雨声传来，清晰得可怕。
他没有带警员，没有戴手铐，甚至没有出示逮捕令。
他只是站在那里，就像过去无数次在刑侦大队会议室里那样。
从容，笃定，掌控全局。
苏小雅吓得后退了一步，诺基亚差点脱手。
“李……李队？”她颤抖着喊道。
李警官微微一笑，那笑容里没有温度。
“小雅，把手里的东西交出来。”
他伸出一只手，掌心向上，这是一个标准的接收姿势。
“那不是你能承受的重量。”
庞默挡在苏小雅身前，身体紧绷如弓弦。
他的右手悄悄摸向了腰间的战术笔。
虽然他是前技术顾问，但他从未忘记如何保护自己。
“李队，你一个人来，不怕我们跑了吗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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