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三点十七分。
暴雨像无数根冰冷的针,密密麻麻地扎在落地窗上,发出细碎而急促的声响。彭野坐在空荡荡的客厅中央,周围是被搬空的纸箱和剥落的墙皮。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和一种难以言喻的、被遗弃后的死寂。
他盯着手机屏幕。
屏幕冷白的光映在他毫无血色的脸上。那个熟悉的头像——一只蜷缩在角落里的灰色猫——依然静静地悬浮在那里。但他知道,这只是一层伪装。
就在十分钟前,他做了一件蠢事。
因为失眠,因为雨声太大掩盖了心跳,他鬼使神差地点开了林婉清的社交主页。那是他们分手后,他唯一保留的“窥视”通道。他像个瘾君子一样,翻看着她最近发布的动态:一家新开的咖啡馆,一杯拉花精致的拿铁,还有窗外模糊的城市夜景。
照片里的她,妆容精致,眼神平静,仿佛从未经历过那场撕心裂肺的离婚诉讼,也从未在深夜里对着他的背影痛哭失声。
那种酸涩感瞬间涌上来,堵住了喉咙。
他愤怒于她的若无其事,更恐惧于自己的在意。于是,手指颤抖着,点下了那个红色的“取关”按钮。
**【已取消关注】**
那一瞬间,世界安静得可怕。
他以为切断视线就能切断痛苦,就像切断电源就能让机器停止运转。但事实是,拔掉插头后,电流依然在体内乱窜,烧灼着每一根神经。
后悔来得比暴雨更猛烈。
他立刻想点回去。手指悬在屏幕上,却怎么也按不下去。不是系统延迟,而是他不敢。他害怕再次看到那张平静的脸,害怕确认她真的已经把他从生命里彻底抹去。
就在这时,沙发缝隙里传来一声轻微的脆响。
彭野猛地抬头。
搬家工人走得很匆忙,甚至没有检查过那些隐蔽的角落。在沙发坐垫与靠背的夹缝中,一支黑色的旧式录音笔静静地躺着。它的表面有些磨损,边角磕出了白色的痕迹,看起来陈旧而孤独。
彭野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那是他们的蜜月旅行时买的。当时林婉清说,她想记录下旅途中的声音,风声、海浪声,还有他说过的每一句情话。后来,这支录音笔就被遗忘在了某个抽屉里,直到今天,随着家具的清空,它像一个被遗落的秘密,露出了真容。
他捡起那支录音笔。
指尖触碰到冰凉的金属外壳,一股寒意顺着手臂蔓延至心脏。
为什么她会留下这个?或者说,为什么她忘了带走这个?
是疏忽,还是某种潜意识里的挽留?
彭野的手指微微发抖。他知道,按下播放键,就再也回不去了。这可能是一个陷阱,可能是裴总设下的局,用来证明他还在纠缠,从而触发协议中的违约条款。
但在那一刻,理智退居其次。
他想听。哪怕只是听到她的呼吸声,哪怕只是听到一句无关紧要的抱怨。
他深吸一口气,按下了播放键。
沙沙的底噪响起,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