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两点，写字楼大堂的感应门发出机械的“滴滴”声。
常宁抬头，看见萧凛站在阴影里。
他穿着剪裁完美的深色西装，领带微松，眼底是浓得化不开的疲惫。
手里紧紧攥着一个亮黄色的、不合时宜的甜品纸袋。
那是她最爱的店，早已打烳。
他是如何买到的？
常宁没有问。
她只是静静地看着他，像是在看一个闯入者，又像是在审视一段即将崩塌的契约。
「还没走？」
他的声音低沉，带着沙哑的颗粒感。
像深夜里摩擦过的砂纸。
常宁拢了拢披肩，冷气顺着领口钻进去。
「萧总不也没睡？」
她反问，语调平稳，习惯性地竖起一道防御的高墙。
萧凛喉结滚动了一下。
他想说失眠，想说担心她没吃晚饭，想说那家店关门后他跑遍了半个CBD才找到最后一点存货。
但他张了张嘴，吐出的却是：
「路过。」
常宁冷笑一声。
这个理由拙劣得可笑。
CBD的凌晨两点，除了加班狗和醉汉，没人会“路过”这里。
但她没有拆穿。
她看着他指尖因用力而泛白的关节，看着那个被捏得皱巴巴的纸袋。
那里面装着什么？
是妥协，还是某种笨拙的示好？
电梯门开了。
常宁迈步进去，萧凛紧随其后。
狭小的空间里，空气凝固得像一块冰。
只有电梯运行的轻微嗡嗡声，和两人交错的呼吸。
常宁按下负一层的按钮。
萧凛的手指悬在“1层”的按键上方，停滞了一秒，最终落下。
他没有跟下去。
而是站在原地，目光追随着常宁的背影。
直到电梯门合上，隔绝了他那双锐利却隐忍的眼睛。
车厢内，常宁靠在椅背上，闭上眼。
脑海里却不断回放着刚才那一幕。
那个亮黄色的纸袋。
从第一章他提着它闯入她的世界，到第六章盒子空了，只留下残渣。
今晚，它再次出现。
不再是完整的礼物，也不再是破碎的残骸。
它是空的。
萧凛把它递给她时，手在抖。
「给你的。」
他说。
「刚买的。」
常宁接过。
轻飘飘的。
打开一看，里面空空如也。
只有一张湿漉漉的小票，夹在盒底。
上面写着：最后一份，打包。
时间戳：23:58。
那家店23:00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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