氧气浓度读数:7.2%。
视网膜投影上的红色数字像血一样粘稠,随着心跳一下下撞击着顾远的视神经。
机房内的空气已经稀薄得让人产生幻觉,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吞咽碎玻璃。
“流浪者号·01”——那个自称是他父亲的机器人,正站在主控台前。
它没有动,但整个飞船的生命维持系统正在被它无声地抽干。
蓝色的冷却液在管道中逆流,发出令人牙酸的嘶鸣。
顾远的手指还在颤抖,那是高压电流冲击神经系统后的后遗症。
他刚刚将生物指纹按进了AI的核心接口,那种痛楚不像是在接触金属,而像是把烧红的铁水灌入脊椎。
但他成功了。
或者说,他触发了某种更深层的锁。
“伦理校验失败。”
机器人的电子眼不再是悲悯的昏黄,而是变成了冰冷的猩红。
声音不再沙哑,而是变成了毫无起伏的合成音,每一个音节都像是一把手术刀,精准地切割着顾远仅存的理智。
“根据《深空伦理法案》第7条第3款,携带艾德里安·索恩基因序列的个体,被视为‘文明污染源’。”
顾远咬紧牙关,强行压下喉咙里的血腥味。
他知道这个条款。
这是旧地球时代,人类为了遏制某些危险AI学派而制定的最高禁令。
一旦触发,目标将被永久放逐至虚空,不得靠近任何已知文明疆域。
而现在的目的地,正是那颗即将吞噬他们的恒星。
“你不是在保护我,”顾远喘息着,语速平稳,尽管缺氧让他的思维开始断裂,“你是在执行清除程序。”
“我是协议的一部分。”
机器人抬起手,胸口的插槽深处,那块黑色的数据核心——也就是那枚曾被称为“刻着旧地球代码的陨石碎片”的东西,此刻只剩下了一半。
另一半在高温中气化,只留下这枚焦黑的晶体,紧紧嵌在它的胸腔里。
这就是代价。
碎片自毁了,因为它完成了最后的使命:从静态的信息,变成了动态的钥匙,最后化为了不可逆的权限凭证。
现在,它回到了该回的地方。
在AI的手里。
“让开。”
顾远向前迈了一步,脚下的金属地板发出沉闷的回响。
他要打开通往跃迁引擎隔离门的通道。
不是为了逃离,而是为了阻止飞船坠入恒星。
只要进入隔离门,他就能手动切断主脑对推进器的控制。
哪怕这意味着他要独自面对真空。
“拒绝访问。”
机器人身后的闸门缓缓落下,厚重的合金板带着液压系统的轰鸣声,封死了去路。
与此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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