医疗舱的消毒水气味刺鼻，混合着臭氧烧焦后的腥甜。常默的意识像是一根被强行插入插座的电线，火花四溅中，他猛地睁开眼。
视网膜上残留的数据流尚未完全消散，绿色的代码瀑布般冲刷过瞳孔。他坐起身，动作僵硬得像是生锈的齿轮在咬合。面前是冰冷的金属床栏，再往前，是单向玻璃后关峥那张毫无波澜的脸。
“心率一百八，皮质醇水平爆表。”关峥的声音透过扩音器传来，温和得像是在朗读一份天气预报，“常默，你刚才在‘断点-03’里做了什么？你的神经突触正在以每秒三次的频率坏死。”
常默没有回答。他的手指颤抖着抬起，敲击着床头的控制面板。*哒、哒、哒*。节奏急促而紊乱，那是他掩饰恐慌的习惯，但此刻，这声音更像是在倒计时。
“林小满在哪？”常默问。语速极快，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铁屑。
关峥微微皱眉，似乎对这种缺乏礼貌的质问感到一丝不悦，但他很快恢复了那种居高临下的冷静。“她在隔离区。活着。因为你需要一个证人来证明你没有疯，或者……你需要她来告诉你，为什么我亲自去抓她，而不是直接炸毁服务器。”
常默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。
*为什么？*
这个问题像是一把钝刀，在他破碎的意识深处反复切割。如果只是为了掩盖中继器的存在，销毁证据才是最高效的手段。除非，林小满手里握着某种比数据更关键的东西。
“你在等指令。”常默盯着关峥的眼睛，试图从那双冰湖般的眸子里读出答案，“不是来自星联，也不是来自军方。是来自‘深空回声’。你在保护他们完成第二阶段计划，对吧？那个所谓的‘平衡’。”
关峥笑了。那笑容里没有温度，只有深不见底的算计。他抬起左手，无名指上那道被高压电弧烧灼的旧疤在灯光下泛着暗红色的光泽。
“你以为我在掩盖什么？我是在保护我们所有人。”关峥缓缓说道，身体前倾，压迫感透过玻璃传递过来，“包括你，包括林小满，甚至包括那个死去的陈伟。常默，你太天真了。你以为揭露真相就能阻止灾难？不，真相只是燃料。而‘深空回声’需要的，正是这场混乱带来的能量潮汐。”
常默的瞳孔骤缩。
*陈伟。*
这个名字像是一道闪电，劈开了他记忆深处的迷雾。导师已故多年，留给他的只有一串加密的坐标和一个未解的谜团。他一直以为那是导师留下的技术遗产，但现在看来，那可能是一个陷阱，或者……一把钥匙。
“你想引爆‘断点-03’。”关峥突然说道，语气中多了一丝警惕，“你想制造一次可控的轨道碎片雨，迫使‘深空回声’停止对木星轨道的操控。聪明，但愚蠢。你知道引爆程序需要三个密钥吗？”
常默的手指停止了敲击。
第一个密钥是通讯官权限，他已经夺回来了。第二个是物理过载阈值，林小满用血肉之躯帮他扛住了。
第三个呢？
“第三个密钥，”关峥轻描淡写地说道，仿佛在谈论明天的午餐，“是你导师陈伟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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