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的雷声像是要把整栋大楼的骨架震碎。
雨点砸在落地窗上,发出沉闷而密集的声响,像是无数只手指在敲击玻璃,试图闯入这个封闭的空间。
阮清坐在办公桌后,背脊挺得笔直。
她的目光落在桌角那份《税务自查整改通知书》上。
红色的公章鲜艳得刺眼,像是在白纸上凝固的血迹。
这是施廷留下的最后一道枷锁。
也是他逼她就范的筹码。
阮清的手指轻轻摩挲着袖口内侧的一个微小凸起。
那里藏着一个拇指大小的微型摄像头。
就在昨晚,她用同样的手法,拍下了施廷掉落U盘时的特写。
虽然画面模糊,但她捕捉到了他嘴角那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。
那不是一个胜利者的微笑。
更像是一个猎人看到猎物落入陷阱时的从容。
她在赌。
赌施廷此刻的傲慢,赌他以为已经彻底掌控了局面。
门被推开了。
没有敲门声。
施廷走了进来。
他换了一身深灰色的西装,剪裁合体,连领带的结都打得一丝不苟。
手里依然捏着那支万宝龙钢笔。
他的眼神平静,像是在审视一份出了错的报表。
“还在看?”
他的声音温和,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压迫感。
阮清抬起头,眼眶微红。
她故意让声音带上一丝颤抖:“施廷,明天上午十点,税务局的人就会上门。如果这份报告是真的,公司会被查封,我会坐牢。”
她说的是实话。
至少表面上是。
施廷走到她面前,拉开对面的椅子坐下。
他没有立刻回答,而是将钢笔轻轻放在桌上,笔尖正对着那份通知书。
“阮清,你总是太情绪化。”
他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袖扣,“合规问题,只要处理得当,就不是死局。”
“怎么个处理法?”
阮清问。
她的身体微微前倾,这是一种示弱姿态。
但在施廷眼里,这只是猎物最后的挣扎。
“签了离婚协议,放弃所有股权,我动用我的人脉,压下这次审计。”
施廷盯着她的眼睛,“这是唯一的出路。”
阮清低下头,假装哭泣。
肩膀剧烈地耸动,发出压抑的呜咽声。
她的手悄悄伸进袖口,指尖触碰到那个冰冷的金属镜头。
她在调整角度。
对准施廷的脸。
只要他承认这一切是他策划的,这段视频就能成为反击的证据。
施廷似乎对她的崩溃感到满意。
他站起身,绕过办公桌,走到阮清身后。
一股熟悉的雪松香气笼罩下来。
那是他们曾经亲密无间的味道。
现在,却像是一层厚厚的灰尘,让人窒息。
“清儿,别闹了。”
他的手搭在她的肩膀上,力度适中,既像是安慰,又像是禁锢。
阮清闭上了眼睛。
心跳如鼓。
她在等他说出那句关键的话。
哪怕只是一句暗示。
然而,施廷只是沉默了片刻。
然后,他低声说了一句让阮清血液冻结的话:
“林秘书呢?让她进来收拾一下。”
阮清猛地睁开眼。
这一瞬间,所有的伪装崩塌。
她意识到自己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。
她高估了自己的演技,也低估了施廷的控制欲。
他根本不在乎她是否真的崩溃。
他在乎的是,她是否在试图获取证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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