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两点四十七分。
苏清公寓的灯光熄灭了。
不是停电，是断网。
光纤接口处的指示灯从常亮的绿色，变成了死寂的红色。
与此同时，墙上的智能插座跳闸，冰箱压缩机停止运转，连手机信号格也瞬间归零。
窗外原本喧嚣的车流声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掐断，只剩下电流过载后的微弱嗡鸣。
苏清坐在黑暗里，手指悬停在笔记本电脑的触控板上。
屏幕因为失去网络信号，自动进入了休眠模式。
黑色的镜面映出她苍白的脸，和眼底那一抹尚未散去的寒意。
她没有惊慌。
甚至没有去检查路由器。
这种程度的物理隔绝，对于赵泽宇那个级别的公关团队来说，只需要一个电话，或者一次远程指令。
这是警告。
也是反击的前奏。
苏清从抽屉里摸出一部老旧的非智能手机。
那是她作为前审计师最后的底线——不联网，不定位，只保留最原始的通讯功能。
但此刻，这部手机也无法拨打任何号码。
整个街区都被屏蔽了。
她站起身，走到窗边。
楼下停着一辆黑色的商务车，没有开灯，像一头蛰伏的野兽。
车窗贴着深色的膜，看不清里面的人。
但苏清知道，那是赵泽宇的人。
他们在等她崩溃，等她求饶，或者等她做出什么过激的举动，好名正言顺地给她扣上“扰乱公共秩序”或“商业窃密”的帽子。
苏清冷笑一声，转身回到书桌前。
既然网线被拔，那就用无线。
她从背包深处掏出一个巴掌大小的黑色方块。
这是一个自制的信号放大器，外壳粗糙，线路裸露，里面塞满了她亲手焊接的芯片。
这是她离职前，那位因“医疗事故”去世的导师留下的唯一遗物。
导师常说：「清儿，数据不会撒谎，但制造数据的人会。」
苏清将放大器连接到那部老式手机的SIM卡槽上。
这不是为了打电话。
而是为了捕获残留的电磁波信号。
在断网的间隙，城市庞大的基站依然在运行。
只要有一微秒的缝隙，就能捕捉到一丝蛛丝马迹。
她按下启动键。
耳机里传来一阵刺耳的白噪音。
像是暴雨打在铁皮屋顶上，密集而混乱。
苏清闭上眼睛，过滤掉背景音。
她在找那个特定的频率。
那个与第42号文件加密算法同频的信号。
时间一分一秒过去。
直播间的倒计时显示还有十一个小时五十三分钟。
赵泽宇正在那里享受他的高光时刻。
陈露穿着高定婚纱，笑得像个完美的洋娃娃。
而苏清，像一只在黑暗中嗅探猎物的狼。
突然，白噪音中夹杂了一丝异样的节奏。
滴。
滴。
滴。
那是摩斯电码吗？不，是服务器心跳包的声音。
极其微弱，却异常清晰。
苏清猛地睁开眼，抓起笔，在纸上快速记录下一串数字。
IP地址的跳板。
海外。
新加坡。
每隔六十秒，日志自动清除。
这是一个幽灵服务器。
它不属于赵泽宇，也不属于陈露家族。
它属于第三方。
谁在操控这一切？
苏清感到后背发凉。
如果这个服务器是陷阱，那么张维刚才拨通的电话，就是一个精心设计的圈套。
如果它是盟友，那么导师当年留下的线索，终于有了着落。
就在这时，耳机里的杂音突然变了。
不再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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