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两点，市三院VIP病房走廊的灯光冷得像手术台上的无影灯。
苏清坐在陈露床边的椅子上，膝盖上放着那台黑色的笔记本电脑。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，没有表情，只有一片死寂的灰白。
她看着陈露。
女孩刚做完洗胃，脸色苍白如纸，嘴唇上还沾着一点药渍。她的眼神空洞，盯着天花板上的花纹，仿佛灵魂还停留在赵泽宇书房那个崩溃的瞬间。
「他骗了我。」
陈露的声音很轻，像是一碰就碎的玻璃渣。
「他说只要我签了那份婚前协议，把父亲公司的账目做平，就能给我名分，给我安全感。」
她转过头，看向苏清，眼眶里蓄满了泪水，却没有掉下来。
「清姐，我真的不知道那是洗钱。我以为……我以为那只是正常的商业往来。」
苏清没有立刻回答。
她修长的手指在触控板上轻轻滑动，鼠标指针停在一个红色的文件夹图标上。
那是U盘里的第42号加密文件。
在第一章，它还在苏清的电脑硬盘里休眠；第二章，它被插入直播推流接口；第三章，它在屏幕上闪烁警告；第四章，赵泽宇试图用打火机烧毁纸质备份但失败；第五章，它被上传至交易所监管系统；第六章，它成为法庭呈堂证供，彻底锁死了赵泽宇的所有退路。
现在，它回到了苏清手里。
或者说，它从未离开过苏清的掌控。
「陈露，」苏清开口，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，「你知道赵泽宇为什么让你去签那些字吗？」
陈露愣了一下，睫毛颤抖了一下。
「因为他是为了你好？还是因为……你需要成为他的共犯？」
苏清抬起手，将笔记本电脑转向陈露。
屏幕上显示着一张Excel表格。密密麻麻的数字，像是一张巨大的网，将人死死缠住。
「这是过去五年，陈家账户流入赵氏集团关联公司的资金流向图。」
苏清指着其中一行加粗的红字。
「这里，三千两百万。备注是‘咨询费’。但实际上，这笔钱最终流向了开曼群岛的一个离岸信托基金。受益人，是赵泽宇的情妇，也就是你。」
陈露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她凑近屏幕，想要看清那些数字，但视线却模糊了。
「这……这是什么意思？」
「意思是，」苏清淡淡地说道，「赵泽宇并没有给你任何资产。相反，他在利用你的家族企业，通过虚假交易，将非法所得洗白，然后转移到境外。而你，是他的提款机，也是他的挡箭牌。」
陈露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，比刚才洗胃后还要难看。
「不可能……他不会……」
「他不爱你，陈露。」
苏清打断了她，语气冷硬，像是一把冰冷的手术刀，精准地剖开虚伪的温情。
「他只爱他的钱，和他能控制的权力。在你眼里，他是完美的富豪继承人。在我眼里，他是一个资不抵债、靠伪造报表维持假象的骗子。」
陈露的身体开始颤抖。
她下意识地想要后退，想要逃离这个充满真相的房间。
「我要报警……我要找律师……」
她慌乱地去摸床头柜上的手机。
苏清眼疾手快，按住了陈露的手腕。
她的手劲不大，但足够坚定。
「你现在报警，警察会先抓谁？」
苏清盯着陈露的眼睛，一字一顿地说道。
「你是资金流转的直接经手人。虽然你是被蒙蔽的，但在法律上，你涉嫌协助洗钱。如果没有足够的证据证明你是被迫的，或者你没有主动配合追回赃款，你同样要坐牢。」
陈露僵住了。
手机从手中滑落，掉在地毯上，发出一声闷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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