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，敲打着霍廷深书房那扇厚重的防弹玻璃。
声音沉闷，像某种巨兽濒死前的喘息。
姜宁收起滴水的雨伞，动作标准得像个等待检阅的士兵。
她将伞套好，轻轻立在门边。
没有多余的动作，也没有一丝狼狈。
只有那双眼睛，冷得像这梅雨季里渗出的寒气。
她手里提着那只黑色的手提包。
包身有些磨损，边缘沾着几点未干的泥点。
那是刚才在走廊里，被陈秘书慌乱中撞到的痕迹。
但这并不重要。
重要的是包里装着什么。
《海外洗钱专项审计报告》副本。
它此刻正安静地躺在包的最底层，沉默无声。
但姜宁知道，它的重量足以压垮这座大楼。
“你果然来了。”
霍廷深的声音从阴影里传来。
他坐在宽大的红木书桌后，背对着落地窗。
逆光中，他的轮廓显得模糊而压抑。
身上那套剪裁得体的深色西装，此刻却显得有些褶皱。
领带松了一截，像是刚刚经历了一场激烈的搏斗。
或者说，一场心理上的溃败。
姜宁没有回答。
她走到书桌前，拉开对面的椅子。
坐下。
挺直脊背。
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。
这是一个标准的谈判姿态。
也是一个审计师面对问题时的标准姿态。
“霍总，”她开口，声音平稳，“冷静期还有四十八小时结束。我需要签署财产分割补充协议。”
霍廷深冷笑一声。
“补充协议？姜宁，你是不是忘了，刚才签的那份协议，是你逼我签的。”
“那份协议，只解决了婚姻关系的解除。”
姜宁纠正道，“这份补充协议，解决的是资产归属和法律责任的切割。如果不签，刚才那份协议的效力，我会申请法院重新裁定。”
霍廷深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他站起身，绕过书桌，一步步逼近姜宁。
皮鞋踩在地毯上，没有发出任何声音。
但他身上的压迫感，却让空气变得稀薄。
“你以为，靠那张纸，就能威胁到我？”
他在姜宁面前站定，居高临下地看着她。
眼神里带着惯有的傲慢，但深处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。
姜宁抬起头，迎上他的目光。
不闪不避。
“霍廷深，‘黑天鹅通道’的资金流向，我已经查清了源头。”
“那不是离岸账户，是霍老爷子生前留下的秘密信托。”
这句话像一颗石子，投入了原本就沸腾的水面。
霍廷深的脸色瞬间苍白。
他猛地后退半步，撞翻了身后的花瓶。
清脆的碎裂声，在寂静的书房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“你……你怎么知道？”
他的声音颤抖，不再是之前的威严，而是惊恐。
姜宁从手提包里拿出了那份报告。
纸张因为之前的雨水浸泡，边缘有些卷曲。
但她展开的动作，依然精准、利落。
她将报告平铺在桌面上。
手指点在其中一行数据上。
“三年前，霍氏集团收购‘蓝鲸科技’时，有一笔三千万美元的支出，名目是‘技术咨询费’。”
“但实际上，这笔钱通过层层空壳公司，最终流入了一家注册在开曼群岛的公司。”
“这家公司，股东名单里有一个名字。”
姜宁顿了顿，看着霍廷深的眼睛。
“沈清婉。”
霍廷深的呼吸骤然停滞。
沈清婉是他的生母，也是霍老爷子最宠爱的女人。
但在霍家内部，关于她的死因，一直是个谜。
官方说法是车祸身亡。
但姜宁知道，那不是意外。
“沈女士并没有死。”
姜宁的声音轻得像风，却重得像铁。
“她一直活着，并且，一直是那个开曼公司的实际控制人。”
霍廷深的身体开始剧烈颤抖。
他死死盯着姜宁，仿佛在看一个陌生人。
“不可能……她死了！所有人都说她死了！”
“霍廷深，”姜宁冷冷地说道，“死人不会拥有巨额财富，也不会拥有转移资产的权力。只有活人，才会恐惧真相大白。”
就在这时，书房的门被推开了。
李律师走了进来。
他穿着一身灰色的西装，戴着金丝眼镜，脸上挂着职业化的微笑。
但姜宁注意到，他的额头上也有细密的汗珠。
“霍总，姜小姐，”李律师的声音温和而疏离，“董事会那边有点急事，让我过来看看情况。”
他的目光扫过桌上的报告，最后落在姜宁脸上。
眼神里闪过一丝警惕。
“姜小姐，未经授权使用公司内部文件，可能涉及侵犯商业秘密。”
“根据公司法第几条，以及保密协议的第几款，”李律师背诵道，“我可以立刻起诉你，并申请禁令，冻结你名下所有资产。”
这是一张标准的法律盾牌。
试图用程序正义，来掩盖实质罪恶。
姜宁没有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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