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势未减。
警局询问室外的休息大厅,空气里弥漫着陈旧的烟草味和潮湿的皮革气息。
邓清坐在金属折叠椅上,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风衣下摆。
这里没有江景酒店顶层的奢华灯光,只有头顶惨白的日光灯管,发出细微的电流嗡鸣。
她面前放着一杯早已凉透的水。
水面上浮着一层薄薄的油膜,像极了石家那些洗不净的账目。
大门被推开。
石母走了进来。
她换下了昨晚那件高定礼服,穿着一身素黑的羊绒大衣,头发梳得一丝不苟。
但她的眼神是散的。
那种长期处于权力中心、掌控一切的锐利感,此刻只剩下一片死灰般的疲惫。
“邓小姐。”石母的声音沙哑,带着一种强撑的威严,“你昨晚的话,我查过了。”
邓清抬起头,目光平静地落在她脸上。
“然后呢?”
“那个叫‘清算’的空壳公司……”石母顿了顿,手指紧紧攥着手包带子,“是我们家族为了隔离风险设立的防火墙。”
邓清轻轻笑了一声。
笑声很短,像冰棱断裂。
“防火墙?”
她站起身,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。
不是复印件,而是原件。
纸张在冷风中微微颤动。
“如果真是防火墙,为什么它的实际控制人,是石耀已故的祖父留下的信托受益人?”
石母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。
她张了张嘴,却发不出声音。
邓清将文件推过去。
上面清晰地列出了一条资金流向:石家海外账户 -> ‘清算’公司 -> 偿还高利贷债务。
“母亲,您以为那是防火墙。”
邓清的声音很轻,却字字如刀。
“但实际上,那是石耀的逃生舱。而您,亲手帮他打开了舱门。”
石母的身体晃了一下。
她扶着旁边的墙壁,才勉强站稳。
“你……你想怎么样?”
“我要石耀交出所有剩余资产的控制权。”
邓清直视着她的眼睛,“作为交换,我可以向经侦大队说明,这笔资金流转存在‘历史遗留问题’的争议空间。”
石母猛地抬头,眼中闪过一丝希冀。
“你是说……可以减轻他的罪责?”
“不。”
邓清摇了摇头。
“我是说,如果你不配合,我就把这份完整的证据链交给警方。到时候,不仅仅是坐牢的问题。”
她停顿了一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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