香槟塔的残骸还在地上冒着细碎的气泡,像某种垂死挣扎的呼吸。
庞若兰没有看那滩血迹,她的目光越过混乱的人群,锁定在温景行那张惨白如纸的脸上。
他在怕。
不是因为被揭穿挪用公款的恐惧,而是因为她手里那份报告的重量。
赵秘书像一条护主的疯狗,猛地扑上来,双手死死按住庞若兰持着报告的手腕。
“庞小姐!这是盗窃商业机密!”他嘶吼着,声音因为极度的恐慌而变调,额角的青筋暴起,眼球几乎要瞪出眼眶。
庞若兰纹丝不动。
她甚至没有皱眉,只是微微侧头,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音量说道:“赵秘书,你左手食指有墨迹。昨晚拷贝数据的时候,指尖沾到了碳粉吧?”
赵秘书的动作瞬间僵住。
那一秒的死寂,比刚才玻璃碎裂的声音更刺耳。
庞若兰趁着他心神大乱的间隙,手腕猛地一翻,不是挣脱,而是借力。
她将那份折叠整齐的《尽职调查报告》,强行塞进了温景行的西装内侧口袋。
动作快得像一道闪电。
温景行下意识地去捂口袋,手指触碰到纸张粗糙的边缘时,瞳孔骤然收缩。
他知道里面是什么。
那是他三年前为了填补海外账户亏空,伪造的那笔两亿五千万咨询费的原始凭证复印件。
也是他以为早已销毁,却没想到被庞若兰从旧档案室里一点点拼凑出来的证据。
“你……”温景行喉咙里发出一声浑浊的呜咽,想要伸手去掏,却被庞若兰冰冷的眼神钉在原地。
“别动。”她轻声说,“现在拿出来,就是现行犯。”
就在这时,苏曼妮尖叫着冲了过来。
她穿着价值连城的定制婚纱,裙摆上缀满了施华洛世奇水晶,此刻却凌乱不堪。
她一把抓住温景行的手臂,指甲深深陷入他的肉里。
“景行!她在说什么?什么两亿五千万?什么是空壳公司?”
苏曼妮的声音尖锐得刺耳,带着哭腔和难以置信的颤抖。
温景行浑身一震。
他转头看向苏曼妮,那张完美的新郎脸上,第一次出现了裂痕。
那不是愤怒,是厌恶。
一种对即将失去利用价值的嫌恶。
但他不能表现出来。
在这个节骨眼上,任何情绪失控都会成为控方的筹码。
温景行深吸一口气,强行挤出一个僵硬的笑容,伸手想去揽住苏曼妮的肩膀。
“曼妮,别听她胡说。这是……这是竞争对手的恶意诽谤。”
他的声音很稳,但只有他自己知道,心脏正在胸腔里疯狂撞击肋骨,仿佛要跳出来逃离这个令人窒息的现场。
然而,就在他伸手的一瞬间,赵秘书慌乱中后退了一步。
他的胳膊肘狠狠撞上了旁边侍者托盘里的咖啡壶。
滚烫的黑咖啡,泼洒而出。
液体在空中划出一道褐色的弧线,精准地浇在了温景行那件纯白色的意大利高定西装上。
“啊!”侍者惊呼。
温景行低头,看着胸口迅速蔓延开的深色污渍。
那污渍像一块丑陋的伤疤,瞬间吞噬了他精心维持的完美形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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