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下室的空气里弥漫着臭氧和潮湿泥土混合的味道。
这里没有窗户，只有服务器散热风扇发出的低频轰鸣，像某种巨大生物的心跳。
秦曼坐在临时搭建的工作台前，屏幕的冷光打在她脸上，映出眼底淡淡的青黑。
老陈站在一旁，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，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。
「信号接入了。」
老陈的声音有些发颤，带着技术人员的焦虑。
他指着屏幕上那一串绿色的代码流。
「卫星链路稳定，但接收端有加密防火墙。正在尝试逆向解析日志。」
秦曼没有说话。
她的目光锁定在屏幕中央的一个弹窗上。
那是一份名为《离岸信托受益权变更确认书》的电子文件缩略图。
它静静地躺在那里，像一颗等待引爆的炸弹。
这是贯穿她过去六章生活的梦魇。
第一章，它藏在崔振宇加密云端的深处；第二章，她通过后门将其拖入本地沙盒；第三章，她在直播中将其作为证据投屏；第四章，崔振宇试图远程擦除却失败；第五章，文件内容被公开解读，显示受益人并非新欢苏婉，而是那个从未露面的私生子；第六章，它被提交至证监会，成为冻结崔家资产的法律依据。
而现在，它回到了她的手里。
或者说，是被送回了她手里。
「老陈，」秦曼开口，声音平稳得像是在宣读一份审计报告，「看看文件的哈希值有没有变动。」
老陈的手指停顿了一秒。
「没变。完全一致。但是……」
他吞了口唾沫，眼神变得古怪起来。
「你看这个签名算法。」
秦曼凑近屏幕。
在文件的右下角，有一个数字签名的印章。
那是一串复杂的加密字符，代表着签署人的身份认证。
她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那是父亲特有的数字签名算法。
那种基于特定随机数生成器的算法，是父亲生前为了应对极端情况而设计的“后门”。
只有极少数人知道。
包括已故的父亲，以及……崔振宇？
不，不可能。
父亲一直教导她，要相信账目，要相信逻辑。
如果这份文件上有父亲的签名，那就意味着，父亲参与过这笔交易。
或者，至少，默许过这笔交易。
「权限不足。」
突然，屏幕弹出一个红色的警告框。
老陈的脸色瞬间白了。
「备用服务器被锁死了。有人在远程接管数据流。对方……对方拥有最高管理员权限。」
秦曼感到心脏猛地一沉。
谁拥有崔家核心账户的最高权限？
除了崔振宇，还有谁能做到？
除非，崔振宇已经不是唯一的掌控者。
就在这时，秦曼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。
不是短信，也不是电话。
是一条强制推送的系统通知。
来自一个陌生的号码。
她拿出来看了一眼。
发件人显示为：国家安全局·特别调查组。
内容只有一句话：
「秦曼女士，请立即前往指定坐标接受问询。关于令尊遗留档案及崔氏集团洗钱案。」
秦曼的手指僵在半空。
令尊遗留档案？
父亲死后，所有的资料都被封存，从未对外公开。
为什么国家安全局会介入？
而且，是现在？
就在她刚刚完成举报之后？
「老陈，」秦曼抬起头，眼神冰冷，「切断所有外部连接。物理断开网络。」
「可是……」
「照做。」
老陈不敢违抗，迅速拔掉了网线。
地下室陷入了一片死寂，只剩下服务器风扇的嗡嗡声。
秦曼看着手机上的那条通知，脑海中闪过无数念头。
父亲曾效力的隐秘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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