书房里的空气像凝固的油脂,粘稠得让人窒息。
只有电脑风扇在低声嗡鸣,像是某种濒死昆虫的喘息。
秦曼盯着屏幕,指尖冰凉。
那行灰色的备注字——【本文件效力追溯至签署日。若发现签名造假,所有连带责任由代持人承担。】——此刻正泛着冷冽的光。
她的问题只有一个:为什么?
一份基于伪造签名的废纸,怎么会有证监会的红章?
这不符合逻辑。
审计师的第一原则是证据链闭环。没有合法的签署基础,红章就是非法的印章;有了红章,签署基础必须合法。
两者矛盾。
除非……有人提前预知了“造假”的发生,并为此铺好了路。
手机震动了一下。
不是短信,是一个加密数据包。
发件人显示为乱码,但IP地址跳动了三次,最终停留在一个境外服务器。
老陈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,急促且带着电流的杂音:“秦姐,别碰那个包!我的防火墙刚被穿透,对方用了DDoS攻击加SQL注入,我在挡,但只能撑五分钟。”
“来源查到了吗?”秦曼问,声音平稳得像是在念报表。
“查不到具体源头,但流量特征……很像崔家以前养过的那批黑客团队。”老陈顿了顿,“他们想销毁数据,或者……植入病毒。”
秦曼冷笑一声。
崔振宇已经完了。
崔父既然选择牺牲儿子,就不会再动用这种低级手段来救他。
除非,这份数据本身,就是陷阱。
她点开那个数据包。
解压进度条缓慢爬升。
10%……30%……
屏幕上的光影在她苍白的脸上跳动。
窗外雷声滚滚,暴雨拍打玻璃的声音越来越大,像是在催促什么。
50%……
“秦姐,停手!”老陈吼道,“我检测到后门程序正在反向追踪你的物理位置!”
秦曼的手指悬停在鼠标上,纹丝不动。
她没有关页面,而是迅速切出另一个窗口,调出了《离岸信托受益权变更确认书》的原始元数据。
这是她在第二章下载时留下的哈希值校验记录。
如果文件被篡改,哈希值会对不上。
对比结果瞬间跳出。
一致。
文件没有被篡改。
那么,问题出在哪里?
70%……
数据包解压完毕。
里面只有一张图片。
是一张扫描件。
图片内容是一份会议纪要。
日期:三年前。
标题:关于清理内部风险人员的特别决议。
参会人签字栏里,有一个熟悉的签名。
秦曼瞳孔微缩。
那是她的前夫,崔振宇。
但更重要的是,在纪要的右下角,盖着一个红色的公章。
那个章的形状、纹路、甚至边缘那道细微的裂痕,都和她记忆中某个东西一模一样。
90%……
“秦姐!信号断了!”老陈的声音变得断断续续,“他们……他们屏蔽了……”
屏幕黑了下去。
不是关机,是被强制远程锁机。
秦曼看着黑屏中自己模糊的倒影,呼吸没有乱。
她知道发生了什么。
这不是技术攻击。
这是警告。
有人在告诉她:你查到的每一层真相,都是别人希望你看到的。
包括那份带有红章的文件。
包括崔振宇的罪行。
包括这场直播的崩塌。
一切都在剧本里。
而她,只是那个负责盖章的人。
不,她是那个负责背锅的人。
秦曼站起身,走到窗前。
雨势更大了。
城市灯火在雨幕中晕染成一片模糊的光斑,像极了那些无法辩驳的谎言。
她拿出手机,拨通了一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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