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,砸在顶层公寓的落地窗上,发出沉闷而密集的声响。
秦曼坐在安全屋昏暗的灯光下,指尖悬在回车键上方半厘米处。
屏幕幽蓝的光映在她脸上,冷硬得像一块没有温度的玉石。
耳机里传来老陈急促的呼吸声,夹杂着电流的滋滋杂音。
“信号稳定,但崔振宇正在尝试切断本地服务器连接。”
老陈的声音紧绷,像一根拉到极限的弦。
“他调用了家族内部的防火墙权限,我在对抗他的指令。”
秦曼没有回答。
她的目光锁定在直播画面的右上角。
在线人数已经突破了五百万。
弹幕像瀑布一样冲刷着屏幕,速度快得让人眼花缭乱。
【崔总怎么不说话了?】
【刚才不是还说要宣布大消息吗?】
【这直播怎么卡成这样?是不是信号不好?】
画面中,崔振宇站在宴会厅中央。
那身剪裁完美的深灰色定制西装,此刻显得有些僵硬。
他手中的香槟杯微微倾斜,金黄色的液体晃荡出来,滴落在洁白的桌布上,像是一道刺眼的伤口。
他的眼神不再傲慢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种被剥去伪装后的惊恐和慌乱。
但他很快调整了表情。
嘴角重新挂起那抹标志性的、从容不迫的微笑。
只是那笑容牵动面部肌肉时,显得有些扭曲。
“各位网友,”崔振宇开口,声音通过麦克风传出来,带着刻意压低的磁性,“看来我们的技术团队遇到了一点小麻烦。”
他举起酒杯,对着镜头轻轻致意。
“但这不影响我们今天的喜悦。毕竟,真正的幸福,不会因为一点技术故障而消失。”
他在拖延时间。
秦曼冷冷地看着他表演。
她知道,他在等后台的反应。
等那个名为《离岸信托受益权变更确认书》的文件,彻底从云端消失。
那是他最后的底牌。
只要那份文件消失,苏婉作为担保人的事实就无法直接关联到资产转移的核心链条。
他就能把这一切归结为“黑客恶作剧”,甚至反过来起诉秦曼诽谤。
秦曼的手指落下。
敲击键盘的声音清脆,像是在寂静的深夜里敲响的一记丧钟。
“老陈,注入干扰代码。不要让他擦除成功。”
“明白。”
屏幕上的进度条突然停滞了一秒。
紧接着,原本应该显示“删除中”的绿色圆圈,变成了一片刺眼的红色乱码。
崔振宇的笑容僵在脸上。
他低头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智能手表。
那里显示着后台操作的状态:*访问拒绝。*
他的瞳孔骤然收缩。
不可能。
那是最高级别的加密协议,只有他和父亲才有密钥。
为什么会被拦截?
就在这时,直播间的画面再次闪烁。
这一次,不再是乱码。
而是那张熟悉的、冰冷的电子文档界面。
《离岸信托受益权变更确认书》。
它静静地悬浮在屏幕中央,像一座墓碑。
秦曼的声音通过变声器处理,变得低沉而机械,却字字清晰。
“崔先生,你试图删除的文件,我已经备份了十七份。”
“而且,我刚刚更新了它的元数据。”
随着她的话音落下,文档页面自动展开。
之前的章节里,大家只看到了资金流向图。
但这一次,秦曼将视线聚焦在了文件的最后一页。
那里有一行不起眼的备注栏。
之前被崔振宇精心隐藏,或者说是被所有律师忽略的条款。
秦曼用鼠标光标,在那一行字上画了一个圈。
红色的圆圈,在白底黑字的文档上显得格外狰狞。
“根据这份确认书的补充条款第三条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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