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雨水像无数条鞭子,抽打在江氏集团总部大楼的落地玻璃幕墙上,发出沉闷而密集的爆裂声。
办公室内的空气却凝滞得令人窒息。
阮清站在办公桌前,指尖轻轻点在那份打印出来的海外汇款凭证上。
纸张边缘有些泛黄,那是长期存放在加密档案柜里留下的痕迹。
三千万美元。
数字在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眼,像是一道无法愈合的伤口。
她拿起桌上的红色钢笔,笔尖悬停在那笔款项的“贸易背景”一栏上方。
那里写着:*进口精密电子元器件,合同号JH-2023-089。*
看似完美无缺。
合规、合法、甚至有着详尽的物流单据作为支撑。
但阮清知道,这只是一层精心包裹的糖衣。
她手腕微转,红笔落下。
一个鲜红的圆圈,精准地圈住了“电子元器件”这几个字。
紧接着,她在旁边写下了一行小字:*无海关报关记录,无物流签收单,受益人股权穿透后为空壳。*
笔尖划过纸面,发出沙沙的声响。
这声音在死寂的办公室里,被无限放大。
像是在撕开某种虚伪的平静。
江驰坐在真皮转椅上,双手交叠放在膝头。
他看着那个红圈,瞳孔微微收缩。
那种收缩不是愤怒,而是惊恐。
就像是一个魔术师发现,观众已经看穿了他袖子里的机关。
“清儿。”
他开口了,声音依旧温和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他站起身,绕过办公桌,走到阮清身边。
他身上那股熟悉的雪松味香水,此刻闻起来却让人感到恶心。
“我们能不能……先谈谈别的?”
他的目光落在阮清脸上,试图寻找一丝动摇。
但他看到的,只有一片冰冷的荒原。
阮清没有抬头,只是用笔帽轻轻敲了敲桌面。
一下。
两下。
节奏平稳,像是在给倒计时伴奏。
“谈什么?”
她的声音简短,不带任何情绪色彩。
“谈你母亲留给你的那套别墅?还是谈你打算怎么向董事会解释,为什么公司的现金流会突然断裂?”
江驰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袖扣。
那枚袖扣是蓝宝石镶嵌的,价值不菲,此刻却被他捏得指节发白。
“我是为了这个家。”
他低声说道,语气中带上了一丝委屈。
这种委屈是他惯用的武器。
在过去三年里,每当阮清质疑他的决策,他就会摆出这副模样。
用受害者的姿态,来换取原谅和妥协。
但今天,阮清没有接招。
她终于抬起头,那双清澈的眼眸里,没有任何波澜。
“江驰,如果你还要用‘家’这个词来绑架我,那我建议你收回这句话。”
她向前迈了一步,高跟鞋踩在地毯上,无声无息,却带着压迫感。
“我现在是独立审计师,你是被审计对象。”
“请保持职业距离。”
江驰的脸色瞬间僵硬。
他没想到,阮清竟然真的能做到如此绝情。
那个曾经在他怀里撒娇,为他洗手作羹汤的女人,仿佛在这一刻彻底死去了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个冷血的猎人。
“你非要逼我到这一步吗?”
江驰的声音提高了几分,原本温和的面具出现了一丝裂痕。
他伸手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一个信封。
信封很厚,封口处盖着江氏集团的印章。
他将信封推到阮清面前。
“这里面是一张支票。”
他说,“五百万。现金。”
“这是我能给出的最大诚意。”
“只要你签了这份放弃追诉权的声明,这笔钱就是你的。”
“我们可以好聚好散。”
阮清看着那个信封。
红色的印章,在昏暗的灯光下,显得猩红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