包厢内的空气仿佛被暴雨抽干了水分，干燥而窒息。
秦远并没有立刻去追那份文件夹。他太清楚祁晚的性子，既然敢把话说到这个份上，就不会只留这一张底牌。他慢条斯理地坐回真皮沙发，松了松领带，那原本一丝不苟的温莎结此刻像是一条勒紧喉咙的蛇。
“小晚，”他端起酒杯，琥珀色的液体在杯壁上挂出暧昧的痕迹，“你总是这么沉不住气。审计师也是讲究证据链闭环的，单凭一张复印件，法院连立案的门槛都摸不到。”
林婉在一旁轻笑出声，手指卷着发梢，眼神却警惕地在两人之间游移：“秦总说得对。姐姐也是为了秦氏好，何必搞得这么剑拔弩张？今晚可是并购案签约的前夜，大家和气生财嘛。”
祁晚没有看她。她只是静静地站在落地窗前，看着窗外漆黑的雨幕。雨水顺着玻璃蜿蜒而下，扭曲了城市霓虹的光影，就像此刻秦氏集团摇摇欲坠的股价曲线。
她从手包里拿出一个黑色的录音笔，轻轻放在大理石桌面上。
“咔哒。”
清脆的开盖声在死寂的包厢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秦远端着酒杯的手微微一顿，瞳孔骤然收缩。他盯着那个黑色的小物件，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，原本从容的气场出现了一丝裂痕。
“这是什么意思？”他的声音比刚才低了几分，带着不易察觉的紧绷。
“秦总，”祁晚转过身，目光平静如水，“根据《证券法》和内部审计准则，任何涉及重大资产变动的口头陈述，若与书面文件存在偏差，均可作为违规操作的佐证。我录下的每一句话，都是呈堂证供。”
她向前迈了一步，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，像是倒计时的心跳。
“我不需要法院立案来证明你的清白。我只需要让那些等着看秦氏笑话的投资人，听到他们最信任的掌舵人，亲口承认那些‘清理过’的陈年旧账。”
秦远冷笑一声，试图用傲慢掩盖慌乱：“你在威胁我？祁晚，别忘了，你是以秦氏特邀审计师的身份进来的。如果你敢乱录，就是侵犯商业秘密，我会让你在这个行业混不下去。”
“是吗？”祁晚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，那笑意未达眼底，“秦总，你似乎搞错了一件事。我不仅是前妻，更是拥有十年从业经验的注册会计师。我的耳朵，比你的律师更懂得如何捕捉谎言的缝隙。”
她走到桌边，指尖轻轻点在那份《离岸信托受益权变更协议》的封面上。
这一次，她没有触碰签名处，而是指向了协议附件中的一张税务凭证边缘。
“你看这里。”她的声音轻柔，却如冰锥般刺骨，“这份凭证上的日期，是三年前。但秦氏的海外子公司‘Aurora Holdings’，是在两年前才注册成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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