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,砸在废弃货运仓库生锈的铁皮顶棚上,声音沉闷得像某种巨兽濒死的喘息。
关听推开那扇半掩的侧门时,裤脚已经湿透。
这里没有空调出风口的冷风,只有潮湿发霉的空气和泥土的腥气。
作为前乔氏集团首席审计师,她比任何人都清楚这家公司的底细。
这里不仅是空壳公司的注册地址,更是乔振当年转移资产的第一道防线。
也是母亲生前最后停留的地方。
她打开手电筒,光束切开黑暗,照亮了堆积如山的废弃纸箱。
灰尘在光柱中飞舞,像极了那些被刻意掩盖的真相。
关听没有犹豫,径直走向角落那个标着“归档-2019”的铁柜。
她的动作很轻,但每一步都踩在心跳的节奏上。
左手按着腰间的防身喷雾,右手紧紧攥着一把折叠刀。
这不是审计师该有的装备。
但今晚,她不是来查账的。
她是来拿回尊严的。
铁柜的门锁早已锈蚀。
她用刀尖撬开插销,金属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。
在这寂静的雨夜里,这声音显得格外惊心动魄。
柜子里空空荡荡。
只有一层薄薄的灰尘,和一个被烧焦了一半的笔记本。
那是母亲的手写账本。
关听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。
她蹲下身,指尖颤抖着触碰那本残破的册子。
纸张边缘卷曲发黑,显然被人故意销毁过。
但她不在乎。
只要还有一半,就足以证明资金流向的最终去向。
就在这时,身后传来了一声轻微的咳嗽。
关听浑身僵硬,迅速起身,背靠着铁柜,手中的折叠刀瞬间弹出。
黑暗中,一个身影缓缓走出。
是陈默。
他穿着那件熟悉的黑色西装,只是此刻显得有些狼狈,领带歪斜,眼神里透着慌乱和狠厉。
他的手里握着一把匕首,刀刃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着寒芒。
「关小姐,你不该来这里。」
陈默的声音有些沙哑,带着明显的颤抖。
他想表现得强硬,但底气明显不足。
关听没有说话。
她只是冷冷地看着他,目光像手术刀一样剖开对方的伪装。
她知道陈默是谁。
乔振的白手套,洗钱链条上的具体执行者。
也是今晚,那个带走黑色手提箱的人。
「乔先生让你来的?」
关听开口,声音平静得可怕。
像是在宣读一份死亡证明。
陈默愣了一下,随即苦笑:「是我自己来的。老爷说,这东西不能留。」
「什么东西?」
关听举起手中的半本账本。
陈默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。
他盯着那本烧焦的册子,眼中闪过一丝恐惧。
那不是普通的账本。
那是乔家洗钱的原始凭证。
一旦公之于众,整个乔氏集团,包括乔父背后的政治资源,都会崩塌。
「把它给我。」
陈默向前迈了一步,匕首指向关听。
「关小姐,你只是个女人。你以为你能斗得过乔家?那些钱,那些权,不是你这种小角色能碰的。」
关听笑了。
笑意未达眼底。
「陈助理,你搞错了一件事。」
她缓缓后退,脚跟抵住铁柜的边缘。
「我不是来求情的。我是来清算的。」
话音未落,她突然转身,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型信号干扰器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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