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砸在落地窗上，发出沉闷的钝响。
宋廷州推开书房的门，动作有些僵硬。
他回头看了一眼走廊。
孟晚站在阴影里，没有跟上来，也没有离开。
她的目光像一把手术刀，剖开了这层虚伪的体面。
“进来。”宋廷州说。
声音不大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。
孟晚没有动。
她看着宋廷州从西装内袋掏出手机，手指快速滑动屏幕，似乎在删除什么关键记录。
他的侧脸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苍白而疲惫。
领带早就松垮地挂在脖子上，像一条濒死的蛇。
“宋总，”孟晚开口，声音平稳，“你的外套下摆沾了红酒渍。”
宋廷州动作一顿。
他低头看了一眼。
确实，深灰色的羊毛面料上，有一块暗红色的痕迹。
那是刚才在包厢里，林婉柔故意泼上去的。
为了让他失态，为了让他狼狈，为了让他彻底摆脱那个“正室”的标签。
但此刻，这块污渍成了唯一的借口。
宋廷州深吸一口气，转身重新关上门。
门锁扣上的声音清脆，隔绝了外面的喧嚣。
书房很大，空气中弥漫着昂贵的皮革味和雪茄的余韵。
墙上挂着一幅抽象画，线条扭曲，像极了宋氏集团错综复杂的股权架构。
宋廷州走到书桌前，将手机反扣在桌面上。
然后，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。
《第三分公司资金流向核查表》。
这是昨晚谈判的遗留物。
也是他今晚必须销毁的证据之一。
孟晚走了进去。
门关上的瞬间，温度骤降。
空调开得很低，但孟晚觉得冷的是骨头。
“你确定要这么做？”宋廷州问。
他没有看孟晚，而是盯着那份文件。
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纸张的边缘。
“我不确定你会怎么做。”孟晚回答。
她走到书桌对面，拉开一把椅子坐下。
姿势端正，背脊挺直。
像一只随时准备捕猎的鹰。
宋廷州冷笑一声。
“孟晚，你以为你是谁？审计员？还是警察？”
他拿起桌上的钢笔，笔尖悬在纸面上方，迟迟未落。
“这里是私人领域。非法入侵，你知道后果吗？”
“我可以报警。”
他说得轻松，仿佛在谈论明天的天气。
但孟晚注意到，他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那是恐惧的信号。
真正的猎人，从不虚张声势。
只有被围困的野兽，才会露出獠牙。
孟晚从包里拿出一个黑色的录音笔。
很小，很旧。
和宋廷州那支价值连城的万宝龙钢笔形成鲜明对比。
她将录音笔放在桌上，按下播放键。
电流声过后，宋廷州自己的声音传了出来。
“……那两千万，先转到BVI账户……等风头过了，再洗回来……”
声音清晰，冷静，带着一种冷酷的计算感。
那是三天前的录音。
当时他在车里，以为周围没有人。
孟晚坐在副驾驶，戴着耳机，一言不发。
录音还在继续。
“……如果被发现，就说是为了母亲的治疗……反正董事会那帮老东西，也不敢查到底……”
宋廷州的表情凝固了。
他原本傲慢的姿态，在这一刻崩塌了一角。
他猛地伸手去抓录音笔。
孟晚的手按住了它。
她的手指纤细，指甲修剪得整齐干净。
力量不大，却稳如磐石。
“放手。”宋廷州低声说。
“听完了吗？”孟晚问。
“还没完。”
录音里，宋廷州的语气变得更加急促。
“……那个海外空壳公司……注册法人不能是我……也不能是林婉柔……”
“我用了我哥哥的名字……但他已经死了……这样没人会查到……”
这句话像一颗子弹，击中了空气中的尘埃。
孟晚的手指微微收紧。
哥哥？
林婉柔已故的哥哥？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