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城警局的审讯室走廊,灯光惨白。
苏青站在铁门外,透过单向玻璃,看着陆廷深被按在椅子上。
他的双手被铐在桌沿,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那是他父亲留下的习惯动作——紧张时,拇指会无意识地摩挲食指侧面的茧。
那个位置,常年握着钢笔。
就像程远那支万宝龙一样。
只不过,陆廷深的笔,写的是清算书。
而程远的笔,写的是谎言。
“苏律师。”
警察推开门,递给她一份文件袋。
“这是从程氏集团财务总监赵刚办公室搜出的碎纸机残片。”
“技术科正在尝试复原。”
苏青接过文件袋。
很轻。
像是一堆废纸。
但她知道,这里面藏着能撕开整个程氏集团底裤的真相。
以及,洗清陆廷深父亲冤屈的关键。
她转身,走向隔壁的临时会议室。
那里有一台便携式数据恢复终端。
还有,一张刚刚打印出来的照片。
照片背景是医院走廊。
日期是三年前。
苏青母亲去世的那一天。
照片里,一个穿着病号服的男人背影,正从缴费窗口走出。
手里拿着一张单据。
单据抬头写着:宏远资本。
为什么拍的是这张账单?
因为那张账单的金额,正好等于程远当年为了维持股价,私自挪用的一笔公款。
而那笔钱,最终流向了一家名为“安康医疗”的空壳公司。
也就是苏青在庆功宴上揭露的那家瑞士诊所的国内代理。
一切都有迹可循。
只是程远太傲慢。
他以为销毁了纸质账本,就能切断因果。
却忘了,电子数据的幽灵,从未离开。
苏青将碎纸机的碎片放入扫描仪。
屏幕上的像素点开始重组。
一行行数字浮现。
不是流水账。
而是股权代持协议。
甲方:陆建国(陆廷深之父)。
乙方:宏远资本实际控制人。
内容:陆建国以个人名义,为宏远资本违规操作背书,换取其子陆廷深进入程氏董事会的资格。
代价:若事发,陆建国承担所有法律责任。
报酬:陆廷深获得程氏集团3%的干股。
这是一份卖身契。
也是一份投名状。
陆廷深之所以对程远唯命是从,不是因为爱,也不是因为恨。
而是因为,他父亲的清白,被程远和宏远资本死死捏在手里。
一旦反抗,父亲就是替罪羊。
一旦沉默,父亲就是共犯。
所以,陆廷深选择了沉默。
直到今天。
直到苏青闯入。
苏青盯着屏幕,指尖冰凉。
她想起上周,她在陆廷深办公室外听到的争吵。
陆廷深摔碎了那只花瓶。
他说:“我扔掉的存储卡里,没有犯罪证据。”
当时没人信他。
包括苏青自己。
大家都以为,那是他掩盖罪行的工具。
只有现在,她才明白。
那张存储卡里,存的是陆建国当年的录音。
证明他是在胁迫下签字。
证明他是受害者。
证明他和程远,根本不在一条船上。
门开了。
陆廷深走了进来。
警察跟在他身后,神情复杂。
“涉嫌教唆罪?”
苏青问。
“初步定性。”
警察叹了口气,“有人举报你诱导前夫进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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