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机屏幕在黑暗中亮起，冷白的光刺得曹青眼睛生疼。
微信群里的消息还在不断弹出。
霍廷深发了一张B超单。
高清，无码，甚至特意调高了饱和度，让那团模糊的影像看起来充满生机。
配文只有简短的一句：“家里添丁了。”
紧接着是满屏的恭喜红包。
家族群里的亲戚们争先恐后地领取，语气中透着掩饰不住的兴奋与谄媚。
“廷深真是厉害，离婚了还能抱上孙子！”
“霍家后继有人，老爷子肯定高兴坏了。”
曹青面无表情地看着那些跳动的红色感叹号。
她指尖轻滑，截图。
保存。
删除聊天记录。
动作流畅得像是在执行一次标准的审计程序。
没有愤怒，没有嫉妒，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平静。
这是霍廷深的胜利宣言。
他试图向所有人证明，离开曹青，他过得更好。
他甚至用这个谎言，来填补挪用公款造成的巨大窟窿带来的焦虑。
曹青知道那是假的。
苏婉根本没有怀孕。
那张B超单，不过是霍廷深从网上下载的素材，经过PS处理后的产物。
但他不知道的是，这张图，正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。
也是引爆《霍氏集团资金流向审计报告》的引信。
曹青将手机关机，塞进贴身的口袋里。
她走到窗前，拉开窗帘的一角。
远处，霍家老宅的方向灯火通明。
那是霍廷深举办庆功宴的地方。
他以为自己在享受高光时刻。
却不知，倒计时已经开始。
***
隔壁公寓的监控屏幕上，画面闪烁了一下。
曹青调整着焦距。
她雇佣的那位顶级审计师，此刻正坐在屏幕前，手指飞快地敲击键盘。
“数据已经同步。”
审计师的声音低沉，带着职业性的疏离。
“霍廷深挪用的三亿两千万资金，通过离岸公司洗白的路径，全部指向了同一个账户。”
“那个账户的持有人，不是别人。”
曹青转过身，目光锐利如刀。
“陆九爷。”
审计师推了推眼镜，镜片反射出幽冷的光。
“更准确地说，是陆九爷名下的一家空壳公司。”
“霍廷深以为他在赌博，其实他是在替陆九爷洗钱。”
曹青冷笑一声。
“所以，霍父知情？”
“不仅知情，而且默许。”
审计师停顿了一下，语气变得凝重，“霍家的账目混乱已久，陆九爷提供的‘资金池’，实际上是在帮霍家填补多年的亏空。霍廷深的挪用，只是冰山一角。”
曹青闭上眼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