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雷声像重锤，一下下砸在陆氏集团总部大楼的玻璃幕墙上。
第一会议室里，空气潮湿得能拧出水来。
余清秋站在长条会议桌的一端。
她没看窗外混乱的雨景，目光只落在桌面中央。
那里散落着几张泛黄的纸页。
那是从陆廷深公文包里掉出来的“绝密”关联交易底稿残片。
第四章它在陆廷深的公文包里颤抖。
此刻，它静静地躺在这里，边缘卷曲，像是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撕扯过。
陈秘书站在门口，脸色苍白。
他手里攥着一份刚打印出来的股权变更草案，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。
他想进来送咖啡，或者试图收拾局面。
但余清秋只是抬起眼皮，冷冷地扫了他一眼。
那眼神里没有愤怒，只有评估。
像是在看一份待审的坏账。
陈秘书僵在原地，喉咙滚动了一下，最终什么也没说，转身退了出去，轻轻带上了门。
隔绝了外面的风雨声，也隔绝了最后的缓冲。
现在，只剩下她和陆廷深。
以及那些即将拼凑完整的真相。
余清秋拿起一张残页。
纸张很脆，带着陈年的霉味。
这是三年前那笔虚假关联交易的原始凭证复印件。
关键的一页，被人用剪刀粗暴地剪去了中间部分。
只剩下抬头和落款。
抬头是“宏达置业”。
落款是一个陌生的名字：林婉。
林婉。
这个名字余清秋在审计报告中见过三次。
第一次是在股东名册的备注栏里，标注为“已注销”。
第二次是在税务局的黑名单上，理由涉嫌洗钱。
第三次，是在陆廷深母亲的旧物清单里。
余清秋的手指摩挲着那个名字。
字迹工整，透着一股刻意的冷静。
但她知道，这冷静底下，藏着血腥气。
“你在找谁？”
身后传来低沉的声音。
陆廷深靠在椅背上，领带松垮了一些。
刚才在书房里的颓势还没完全恢复，他的眼底布满红血丝。
但他依然维持着CEO的尊严，哪怕这尊严此刻摇摇欲坠。
余清秋没有回头。
她将那张残页放在桌上，旁边是另一张从地毯缝隙里捡起来的碎纸。
那是她在书房对峙时，趁陆廷深不备，从地毯纹理中抠出来的。
上面有一个模糊的印章痕迹。
半枚红色的公章。
印文残缺，但轮廓清晰。
“我在找签字的人。”余清秋说。
她的声音平静，像一台精密仪器在运转。
“陆廷深，你一直以为自己是主谋。”
“或者说，你希望我是这么认为的。”
陆廷深冷笑一声，站起身，走到桌对面。
皮鞋踩在木地板上，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“你想说什么？说我无辜？”
“如果我真的无辜，为什么我会把这份底稿藏在公文包里？”
“为什么我会承认那些我没做过的账目？”
余清秋终于转过身。
她看着陆廷深。
看着他脸上那种混合着傲慢、恐惧和疲惫的神情。
这种神情她很熟悉。
结婚三年，她见过他赢时的意气风发，也见过他输时的狼狈不堪。
但从未见过他像现在这样，像一只被困在笼子里的兽。
既想咆哮，又想乞怜。
“因为你怕。”余清秋说。
“你怕的不是坐牢。”
“你怕的是失去控制权。”
她伸手，指向那张残页。
“宏达置业，三年前成立，一年后注销。”
“注册资金五千万，实缴为零。”
“但在注销前一个月，它向陆氏集团提供了一笔三千万的‘咨询服务费’。”
“这笔钱，最终流向了一家开曼群岛的空壳公司。”
“而那家空壳公司的受益人，不是你。”
陆廷深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他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。
“那你说是谁？”<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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