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雨点砸在律所厚重的防弹玻璃上，发出沉闷的声响，像某种倒计时的心跳。
褚晚推开档案室那扇沉重的铁门时，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陈旧的纸张霉味和潮湿的水汽。
这里没有乔家老宅那种令人窒息的奢华，只有冰冷的金属柜和堆积如山的卷宗。
她是来找林姨的。
母亲生前的私人助理，也是唯一知道那份代持协议背后真相的人。
如果母亲不是无辜的受害者，而是这场金融欺诈的共犯，那么“别相信任何人”这句话，或许就是母亲留给她的最后警告——防备那个最亲近的、看似正直的法律代理人。
褚晚的手指划过一排排标签。
“2019-2021，财务审计……”
“2018，资产剥离……”
她的指尖在一处空白处停顿了一下。
那里本该是林姨负责整理的所有原始凭证。
但现在，那里空荡荡的，只有一层薄薄的灰尘。
“你找错了地方。”
一个机械而僵硬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褚晚没有回头。
她太熟悉这个声音了。
李律师。
他穿着一身剪裁得体却略显皱巴的西装，手里捏着一份文件，拇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茶杯边缘——那是乔振东的习惯动作，如今竟也刻在了他身上。
“林姨失踪了？”褚晚问，声音平静得像在读一份无关紧要的文件。
“警方查封了她的住所。”李律师走近，皮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很轻，却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褚晚紧绷的神经上，“涉嫌协助洗钱。证据确凿。”
“证据？”
褚晚转过身，目光落在李律师手中的文件上。
那是一份查封令。
但在查封令的签署栏下方，有一个不起眼的红色印章。
那是公证处的备案章。
而在备案记录的备注栏里，赫然写着一行小字：
*经核实，当事人已主动销毁相关敏感文件，建议归档为‘已处理’。*
日期是三年前。
就在母亲车祸去世的前一个月。
褚晚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她看向李律师，眼神里没有愤怒，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审视。
“三年前，你就知道林姨在帮乔家做假账？”
李律师避开她的视线，喉结滚动了一下。
“我只是个公证员，晚小姐。”
“我只负责见证签字的真实性，不负责调查背后的道德问题。”
“道德？”
褚晚冷笑一声，从包里拿出那份《独立审计报告》。
这本厚达三百页的文件，此刻沉甸甸地压在桌面上，发出“咚”的一声闷响。
它不再是第一章里躺在包里沉默的累赘，也不再是第六章法庭上锁死结局的铁证。
在这一刻，它是揭开伤口的刀。
“李律师，”褚晚将报告翻到附录页，指着其中一行数据，“这份报告的初稿，为什么会有你的签名？”
李律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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