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七点，暴雨未歇。
褚氏集团总部大楼的玻璃幕墙上，雨水如泪痕般蜿蜒而下。
会议室内的空气却干燥得令人窒息。
长条形的黑檀木会议桌，光可鉴人。
倒映着在座十二位董事僵硬的脸。
褚晚坐在主位左侧。
她没有穿昨晚那件沾了雨水的风衣，而是一身剪裁利落的深灰色西装。
头发挽起，露出修长白皙的脖颈。
她的面前，只放着一支钢笔，和一个黑色的文件夹。
文件夹的封面上，印着四个烫金大字：《独立审计报告》。
这是它出现的第七天。
从最初的沉默筹码，到法庭上的铁证，再到此刻，它是悬在乔家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。
门被推开。
乔振东走了进来。
他没有戴手铐，但经侦大队的取保候审决定书，像一道无形的枷锁，勒在他的脖子上。
他的眼窝深陷，胡茬凌乱。
曾经那个在酒会上谈笑风生、袖扣锃亮的男人，此刻像一条被抽去脊梁的狗。
他走到主位右侧坐下。
动作迟缓，带着一种破罐子破摔的颓丧。
但他抬起眼时，目光依旧阴冷。
“褚总。”
他开口，声音沙哑。
“你赢了这一局。”
褚晚没有看他。
她只是轻轻翻开面前的文件夹。
纸张摩擦的声音，在死寂的会议室里，清晰得像一声枪响。
“乔先生。”
她语气平静，像在宣读一份无关紧要的文件。
“纠正一下。不是赢了一局。”
“是清算开始。”
乔振东的手指猛地收紧。
指节泛白。
他死死盯着褚晚的眼睛。
那一瞬间，褚晚看清了他眼底的情绪。
那不是愤怒。
而是恐惧。
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、对真相彻底暴露的恐惧。
他以为只要熬过离婚冷静期，就能吞并一切。
他以为褚晚不懂财务，只会沉溺于虚假的温情。
所以他看向她时，眼神里带着居高临下的怜悯和轻蔑。
但现在，那种轻蔑碎了。
取而代之的，是被钉在耻辱柱上的战栗。
“各位。”
褚晚抬眸，扫视全场。
她的声音不高，却有着金属般的质感。
“今天早会的议程很简单。”
“确认乔振东先生的职务解除。”
“以及，重组董事会核心管理层。”
话音刚落，会议室里响起一阵细微的骚动。
几位与乔家关系密切的董事交换着眼神。
有人低头看手机，有人咳嗽掩饰尴尬。
没有人说话。
这是一种默契的沉默。
他们在等。
等乔振东反击，或者等褚晚示弱。
乔振东冷笑一声。
他从口袋里掏出一部手机，屏幕亮着。
上面是一条刚刚发出的新闻预览。
标题刺眼：《乔氏集团涉嫌巨额财务造假，创始人被捕》。
配图是他被警方带走的照片。
“褚晚。”
乔振东将手机推过来，推到桌子中央。
“你以为这样就能控制局面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