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四点。
暴雨后的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，像极了孟廷之此刻的心境。
傅清婉坐在公寓那张昂贵的意大利真皮沙发上，手里捏着一部黑色手机。
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，冷白一片，没有一丝血色。
林秘书站在玄关处，像一尊沉默的雕塑。
她看了一眼腕表，低声说：“老板，距离经侦介入还有四小时二十分钟。”
傅清婉没说话。
她的目光落在茶几上。
那里放着一杯早已凉透的黑咖啡，杯沿有一圈淡淡的口红印——那是昨晚她为了演好“悲痛欲绝”的前妻角色，特意补上的妆容残留。
现在，那圈红色显得刺眼而荒谬。
手机震动了一下。
是孟廷之。
他没有发文字，而是直接拨通了语音通话。
傅清婉接通，开了免提。
听筒里传来急促的呼吸声，伴随着衣物摩擦的窸窣声。
背景音很嘈杂，像是有人在奔跑，又像是纸张被疯狂翻动的声音。
“傅清婉。”
孟廷之的声音沙哑，带着一种强撑的镇定，但尾音在颤抖。
“你最好立刻撤回那份文件。”
他说得很快，语速比平时快了整整一倍，这是心虚的表现。
傅清婉端起咖啡，抿了一口。
苦涩在舌尖蔓延，让她保持清醒。
“撤回？”
她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，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问今天的天气。
“孟总，法律程序一旦启动，就没有撤回这个选项。”
“你不懂！”
孟廷之吼了一声，随即压低声音，仿佛怕被隔壁的人听见。
“那是集团内部事务！只要我不承认，只要财务总监死不松口，这就只是民事纠纷！”
他试图用逻辑来绑架她。
他在赌。
赌傅家那些老古董看重名声胜过真相，赌警方需要时间调查，赌她会在舆论压力下妥协。
傅清婉轻轻放下咖啡杯。
瓷底触碰大理石桌面，发出清脆的一声“叮”。
这声音在死寂的房间里格外清晰。
“孟廷之，”她叫他的全名，不带任何亲昵，“你以为我在跟谁谈条件？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。
只有电流的滋滋声。
然后，孟廷之冷笑了一声。
那笑声里充满了轻蔑和愤怒。
“你以为你赢了？傅清婉，你太天真了。”
“只要你敢让这份东西公之于众，我就让你在这个行业里待不下去。”
“傅氏的名誉受损，股价暴跌，董事会会追究你的责任。到时候，别说是净身出户，你会背上巨额赔偿，甚至牢狱之灾。”
他在威胁。
赤裸裸的职业封杀威胁。
这是孟廷之最后的底牌。
他掌握着傅氏集团的核心人脉，他知道怎么搞臭一个女人的名声。
但他不知道的是，他手里握着的，是一张废纸。
傅清婉站起身，走到落地窗前。
窗外是漆黑的夜，远处城市的灯火像是一只只窥视的眼睛。
她看着玻璃上映出的自己。
穿着简单的丝绸睡衣，长发披散，眼神却锐利如刀。<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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