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,敲打在苏氏集团总部大楼的落地窗上,发出沉闷而压抑的声响。
办公室内的空气却凝滞得令人窒息。恒温系统维持着二十度,但姜宁能闻到那股从苏廷州身上散发出的、混合着昂贵古龙水与焦虑汗味的酸腐气息。
他站在办公桌后,背脊挺得笔直,像一尊即将崩塌的神像。
姜宁拉开椅子坐下,动作轻缓,没有一丝多余的情绪波动。她将那份在档案室找到的《股权转让意向书》放在桌面上,推至苏廷州面前。
纸张摩擦桌面的声音,在寂静中显得格外刺耳。
“三天前签署。”姜宁开口,语调平稳,像是在宣读一份无关紧要的天气预报,“受让方匿名,金额三千万。苏总,你的动作很快。”
苏廷州的喉结滚动了一下。
他下意识地摸向口袋,指尖触碰到那支万宝龙钢笔冰凉的金属外壳。这是他习惯性的安抚动作,但在姜宁眼中,这更像是一种虚张声势的掩饰。
“姜宁,”苏廷州深吸一口气,试图让声音听起来从容不迫,“那是正常的资产优化配置。为了公司下周的增发,我们需要剥离一些非核心负债。”
“优化?”姜宁抬起眼,目光直视他的瞳孔。
那里面的傲慢正在碎裂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窥探到痛处的慌乱。
“三年前,苏氏通过空壳公司‘宏远投资’虚增注册资本,骗取银行授信两亿。这笔钱进入账目后,并没有用于生产或研发,而是流向了一笔不明用途的资金池。”
姜宁从包里拿出一台笔记本电脑,屏幕亮起,幽蓝的光映在她清冷的脸上。
“这份意向书,只是冰山一角。我要看的是三年前的原始验资报告,以及对应的资金流水明细。”
苏廷州的手指微微颤抖,钢笔在他指间转动了一圈,最终停住。
“那些资料……”他顿了顿,眼神闪烁,“因为系统升级,已经归档封存。你要调取,需要董事会特别授权。”
“不需要。”
姜宁按下回车键。
屏幕上的进度条开始飞速跳动。
她早就预料到了这一层阻力。作为独立审计师,她比任何人都清楚,当一个人决定撒谎时,第一步就是销毁证据。
但她更清楚,数字不会说谎,除非有人刻意篡改。
“陈秘书切断了我的访客权限,但他忘了关闭财务部的内部终端后门。”姜宁的声音依旧没有任何起伏,“这是我在审计行业十年,学会的唯一生存法则:永远不要相信对方的承诺,只相信数据的逻辑。”
苏廷州的脸色瞬间苍白。
他猛地向前一步,想要抢夺电脑,却被姜宁侧身避开。
“你想干什么?苏廷州!”他的声音拔高,带着几分气急败坏的尖锐,“你这是在违法!这是侵犯商业机密!”
“我是在行使我的合法权利。”姜宁冷冷地回应,手指在键盘上敲击出清脆的节奏,“根据婚姻法及公司法相关规定,我有权查询夫妻共同财产中的异常变动。而且,我手里有法院颁发的调查令副本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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