市第一看守所。
深夜十一点。
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和陈旧霉味混合的窒息感。
汪念坐在铁桌对面。
白炽灯惨白，照得她脸色毫无血色。
她面前放着一份文件。
《认罪及放弃追诉协议书》。
旁边，是那份被翻烂了的《审计初稿》。
纸张边缘已经卷曲，像是经历过无数次的撕扯与重组。
季廷深穿着囚服。
曾经那套剪裁完美的定制西装，此刻成了最讽刺的背景板。
他瘦了。
颧骨突出，眼窝深陷。
手指修长，却不受控制地颤抖。
习惯性地在桌面上转动那枚婚戒。
金属摩擦桌面，发出细微却刺耳的声响。
像是指甲刮过黑板。
“签了吧。”
汪念开口。
声音平静，没有起伏。
像在宣读一份早已写好的判决书。
季廷深抬起头。
眼神里还有最后的倔强。
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。
“汪念，你赢了。”
他冷笑一声。
嘴角扯出一个扭曲的弧度。
“但你也别想好过。”
他身体前倾，双手撑在桌面上。
指节泛白。
“苏曼怀孕了。”
他说。
字字清晰。
带着孤注一掷的狠厉。
“孩子是我的。”
“如果你逼我太紧，让我身败名裂，进了监狱。”
“我就让那个孩子，成为孤儿寡母眼中的仇人。”
“我会告诉所有人，是你害死了我的骨肉。”
“我要让你活在愧疚里，一辈子。”
这是他的底牌。
也是他最后的筹码。
利用新欢腹中的胎儿。
利用世俗对女性的道德审判。
试图用一种最原始、最野蛮的方式，绑架汪念的人性。
汪念看着他。
眼神依旧冷漠。
像在看一个即将入土的小丑。
她从包里拿出一份新的文件。
轻轻推过去。
纸张滑过桌面，停在季廷深面前。
“你看清楚。”
她说。
季廷深愣了一下。
目光落在那份文件上。
是一份医疗诊断书。
日期：三天前。
患者姓名：苏曼。
诊断结果：自然流产。
原因：胚胎发育不良。
下面还附着一张银行转账记录截图。
金额：五百万。
收款方：某私立医院账户。
备注：营养补充及术后调理。
季廷深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呼吸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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