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敲打着落地窗，声音沉闷得像某种巨兽的喘息。
书房内的空气粘稠得令人窒息。
柳振宇坐在宽大的红木餐桌主位上，手里那支万宝龙钢笔还在转，只是频率比刚才快了几分。
陆清舟拉开他对面的椅子坐下。
椅腿摩擦大理石地面，发出刺耳的一声锐响。
柳振宇的手指顿了一下，笔尖在桌面上划出一道极浅的痕迹。
他没有抬头，只是用余光瞥了一眼陆清舟苍白的脸。
“头痛？”
他的语气里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怜悯，仿佛在看一个不懂事的孩子。
“陈律师说得对，有些东西，你确实没必要知道得太清楚。”
他终于抬起头，眼神里恢复了一丝掌控者的从容。
“清舟，我们毕竟夫妻一场。老爷子走的时候，最希望看到的就是柳家平稳过渡。”
“你现在闹成这样，除了让外人看笑话，对你没有任何好处。”
陆清舟没有回应他的怜悯。
她只是静静地看着他，直到柳振宇感到一丝不自在，下意识地整理了一下领带。
“我不需要你的怜悯，柳总。”
她的声音很轻，却字字清晰。
“我需要的是公平。”
柳振宇冷笑一声，身体向后靠去，双臂交叉在胸前。
“公平？在这个圈子里，权力才是唯一的公平。”
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新的文件，轻轻推到陆清舟面前。
那是一份股权转让协议的草案，但条款苛刻得近乎羞辱。
“只要你放弃追究当年的账目问题，并签署这份自愿退股协议。”
“我可以保留你在柳氏的名誉顾问头衔，每年给你两百万的分红。”
“足够你后半辈子衣食无忧，体体面面地离开。”
他说得很慢，每一个字都像是精心打磨过的诱饵。
这是他在商界惯用的手段：用金钱和名誉作为筹码，换取对手的沉默。
他以为陆清舟已经失去了所有底牌。
以为那份被撕毁的报告，只是一堆废纸。
陆清舟的目光落在那份协议上。
纸张洁白，印着柳氏集团烫金的徽标。
看起来光鲜亮丽，实则满是陷阱。
一旦签字，她将彻底失去追诉权，甚至可能因为违反保密协议而面临巨额赔偿。
她抬起手，指尖触碰到那份冰冷的纸张。
然后，缓缓将其推了回去。
“我不感兴趣。”
柳振宇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。
“陆清舟，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。”
“你以为你手里还有什么筹码？”
“那份报告已经被我销毁了！证据链断了，你就算把复印件扔给媒体，也构不成任何实质性的指控！”
他越说越激动，手中的钢笔重重地磕在桌面上。
咚。
一声闷响。
陆清舟依旧面无表情。
她从包里拿出一个黑色的牛皮纸袋。
动作很慢，却很稳。
放在桌面上时，没有发出一点声音。
柳振宇眯起眼睛，盯着那个纸袋。
“这是什么？”
陆清舟打开纸袋。
里面只有一张折叠整齐的A4纸。
纸的左上角，盖着一个暗红色的火漆印。
印章的形状是一只展翅的鹰，鹰爪抓着一把天平。
那是柳老爷子生前亲自设计的内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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