云顶阁的旋转门缓缓合拢，将外滩喧嚣的车流声隔绝在外。
沈清舟站在走廊尽头的阴影里，指尖轻轻摩挲着口袋中那枚密封盒的边缘。金属的凉意顺着指腹蔓延，却压不住心底那股躁动。
他看了一眼腕表。
七点五十五分。
距离许氏集团承诺的无息过桥贷款到账，还有最后五分钟。
如果这盆“素冠荷鼎”不能在八点整之前彻底绽放，不仅贷款泡汤，他那间明天就要被查封的药厂，也将彻底沦为废墟。
更重要的是，抵押在许建国那里的《草木经》残卷，将永世不得翻身。
“沈先生。”
王管家从侧门探出半个身子，脸色苍白如纸，额头上满是细密的汗珠。
他手里攥着一块洁白的丝帕，不停地擦拭着并不存在的灰尘，声音颤抖得厉害：
“许……许总让您进去。他说，交易可以谈，但条件要改。”
沈清舟抬眼，目光平静如水。
“什么条件？”
“兰花……受损了。”
王管家咽了口唾沫，眼神躲闪，不敢直视沈清舟的眼睛：
“许总说，刚才那一番拉扯，花瓣有了裂痕，品相大减。按照行规，这种残缺的货色，最多只能抵三千万。而且，还要扣除违约金。”
三千万。
原本合同上写的是五亿。
这是赤裸裸的赖账。
沈清舟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，没有愤怒，也没有惊讶，仿佛早已预料到这一幕。
“带路。”
他整理了一下衣领，迈步走向那扇厚重的红木大门。
推开门的瞬间，一股浓郁的檀香混合着昂贵的香水味扑面而来。
宴会厅内灯火通明，水晶吊灯折射出刺眼的光芒。
许建国坐在主位上，手指上那两枚鸽血红宝石戒指在灯光下闪烁着妖异的光泽。
他正用指节有节奏地敲击着桌面，发出“笃、笃、笃”的声音，像是在倒计时。
在他对面，林婉儿抱着双臂，一脸讥讽地看着沈清舟。
而在角落的沙发上，赵教授瘫坐着，双眼空洞，显然还没从之前的震撼中回过神来。
“沈先生，请坐。”
许建国并没有起身，只是随意地指了指对面的椅子。
他的语气傲慢，带着一种上位者特有的施舍感：
“茶是好的，龙井，明前采的。可惜，有些人不懂喝。”
沈清舟坐下，身体微微后仰，双手交叠放在膝头。
他没有看许建国，而是看向桌子中央那个透明的玻璃展柜。
里面放着那盆“素冠荷鼎”。
此刻，它看起来确实有些狼狈。
叶片边缘焦黑，花苞闭合，甚至有一片花瓣上，隐约可见一道细微的折痕。
那是第五章争夺时留下的痕迹。
“许总，”沈清舟开口，语速平缓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专业自信，“合同第三条写明，只要花苞未完全凋零，即视为合格交付。至于所谓的‘品相’，那是主观判断，不具备法律效力。”
许建国冷笑一声，手指敲击桌面的动作停了下来。
“法律？在这云顶阁，我说的话，就是规矩。”
他站起身，走到玻璃柜前，隔着玻璃指着那株兰花：
“你看这道裂痕。若是懂行的人进来，只会觉得这是一盆废花。你拿废花来换五亿？沈清舟，你是不是把许某当傻子耍？”
沈清舟静静地看着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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