防爆门外的红色警报灯在疯狂闪烁，将武鸣的影子拉得扭曲而细长。
那声“叮”的回音似乎还在金属舱壁间回荡，像是一滴墨水滴入清水，迅速晕染开整片死寂。
武鸣的视网膜上跳动着最后一行数据：点火倒计时 00:00:10。
他并没有感觉到预想中的爆炸或解脱。相反，一种冰冷的、滑腻的触感正顺着他的脊椎向上攀爬，仿佛无数条细小的水蛭正在啃噬他的神经末梢。
仪表盘上的压力值没有下降。
那个红色的数字反而开始逆向跳动，从临界点缓缓回落，最终定格在一个完美的绿色区间——那是庞统梦寐以求的“零故障”数值。
“看到了吗？”
庞统的声音再次响起，这次不再通过广播，而是直接出现在防爆门的另一侧。温和，礼貌，却带着手术刀划过骨缝般的寒意。
“你所谓的‘干扰’，不过是完成了逻辑闭环的最后一步。”
武鸣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。
原本插入陈默胸腔的双手此刻空空如也，但皮肤下那些黑色的几何纹路已经蔓延到了手腕深处，并且正在向肘关节汇聚。它们不再是静止的图案，而是在呼吸，随着引擎核心的脉动一起一伏。
“引擎不需要外部燃料。”武鸣的声音沙哑，像是喉咙里塞满了铁锈，“它在等待一个自愿成为‘桥梁’的意识。”
“正是如此。”
庞统轻轻敲了敲防爆门，手中的扳手发出清脆的金属撞击声。
叮。
这声音与当初武鸣在例行巡检中听到的那声异响完全一致。
那不是故障。
那是饥饿的信号。
武鸣感到一阵剧烈的眩晕。记忆如潮水般涌来，将他淹没。他想起了三个月前，他在旧船服役时经历的那次事故。搭档在驾驶舱内突然抽搐，七窍流血而死。当时所有人都认为是过载导致的脑死亡。
现在他才明白，那是引擎在进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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