黄昏的光线像凝固的血，从刑堂偏殿的高窗斜切进来。
空气中弥漫着陈旧的血腥味和廉价熏香混合的刺鼻气息。
施九坐在案几对面，背脊挺得笔直，双手平放在粗糙的兽皮桌面上。
他的指尖没有颤抖，连呼吸的频率都控制得极稳。
对面坐着的是执法队的副队长，赵铁柱。
赵铁柱手里捏着一枚玉简，眉头紧锁，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他刚查完曹执事的尸身。
“因果反噬。”赵铁柱的声音低沉，带着怀疑，“曹执事死状诡异，经脉寸断，像是被某种阴毒功法抽干了生机。这不符合走火入魔的特征。”
施九抬起眼皮，目光落在赵铁柱手中的玉简上。
那是记录曹执事最后时刻灵力波动的证据。
“赵队，”施九开口，声音沙哑，像是许久未曾喝水，“曹执事贪功冒进，强修《赤血炼骨术》，导致灵力暴走，这是外门皆知的事。”
他说得很平淡，像是在陈述一个早已确定的事实。
赵铁柱冷哼一声：“巧言令色。若是走火入魔，为何现场没有残留任何修炼痕迹？反而有一滩黑色的灰烬？”
那滩灰烬，是施九用特制的‘蚀灵散’制造的假象。
它能模拟高阶灵力冲突后的残渣，却掩盖了真正的死因——因果律的抹杀。
施九沉默了两息。
他从袖中取出三块下品灵石，轻轻推到案几中央。
灵石表面光滑，折射出冷冽的光泽。
“这是补偿。”施九说，“曹执事私吞的资源清单，我有一份副本。里面涉及的人很多，不止是他。”
赵铁柱的手指顿住了。
他的目光在灵石和施九之间游移。
贪婪在他眼中一闪而过，随即被警惕取代。
“你想换什么？”赵铁柱问。
“换一个理由。”施九回答，“让执法队相信，他是意外身亡。而不是……被人谋杀。”
赵铁柱眯起眼睛，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。
哒。哒。哒。
节奏缓慢，像是在权衡利弊。
就在这时，偏殿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。
阿蛮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。
她脸色惨白，头发凌乱，原本精致的妆容此刻糊成了一团。
她的眼神涣散，嘴唇哆嗦着，似乎看到了什么恐怖的东西。
“不……不是意外……”阿蛮尖叫起来，声音尖细刺耳，“我看见了他！看见他用邪术！他在操控尸体！”
赵铁柱猛地转头，手按在了腰间的佩剑上。
施九的心沉了下去。
他知道阿蛮看见了什么。
在那场混乱中，阿蛮目睹了施九利用曹执事的因果印记，反向追踪幕后黑手的瞬间。
那一缕血雾，那一瞬的扭曲空间。
对于凡人弟子来说，那就是最纯粹的邪术。
“闭嘴。”赵铁柱低喝一声。
但阿蛮已经失控了。
她指着施九，手指颤抖得像风中的枯叶：
“他是怪物！他刚才在房间里……在召唤什么东西！锁妖塔的方向！他指向了锁妖塔！”
这句话像是一道惊雷，炸响在封闭的偏殿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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