演播室的灯光重新亮起，惨白的光线像手术刀一样剖开黑暗。
卫峥站在原地，手指还停留在保险柜冰冷的金属面板上。
那串红色的数字“0514”虽然被乱码覆盖，但残影依旧挂在显示屏边缘，像一道愈合不了的伤疤。
弹幕没有停。
相反，因为刚才的黑屏，直播间的人数正在以惊人的速度飙升。
【卧槽？黑屏了？】
【是不是心虚了？卫家果然有鬼！】
【那个密码真的是卫峥的生日吗？细思极恐。】
【程总快说话啊！别装死！】
程远整理了一下并没有褶皱的西装袖口，脸上挂着那种让人作呕的优雅微笑。
他缓缓走到麦克风前，调整了一下领夹式话筒的位置。
“看来，卫先生对‘过去’有些过于敏感。”
程远的声音通过高清收音设备，清晰地传进每一个观众的耳朵里。
“刚才的小插曲，或许能说明一些问题。”
他侧过身，眼神示意李导切回主镜头。
画面稳定下来。
卫峥依然站在那里，背影僵硬。
但他知道，真正的危险才刚刚开始。
黑屏只是障眼法。
原始存储卡里的数据还在后台服务器里闪烁。
只要有人恢复那段录像，或者提取出当时的输入记录，“0514”就会再次成为铁证。
他必须切断信号源。
不是简单的断电，而是从物理层面上干扰直播推流。
卫峥低下头，假装在整理裤脚。
他的左手插在口袋里，拇指快速在手机屏幕上滑动。
这不是普通的手机。
这是一台改装过的终端，连接着演播室内部的一个老旧维护端口。
三年前，他作为卫家技术顾问留下的后门。
现在，它成了唯一的救命稻草。
屏幕显示：【正在尝试注入干扰代码... 进度 15%】
太慢了。
直播间的倒计时条在右上角跳动。
距离节目预定结束还有四十五分钟。
如果在这之前不能让画面出现无法修复的故障，程远就会利用这段时间，引导舆论彻底钉死卫家。
“卫先生？”
程远的声音带着一丝催促。
“如果您需要时间平复心情，我们可以暂停一下。”
他在试探。
也在施压。
卫峥抬起头，眼神平静得可怕。
“不用。”
他直起身，目光扫过周围忙碌的工作人员。
苏雅正站在摄像机后面，手里拿着场记板，脸色苍白。
她的目光和卫峥短暂交汇，随即慌乱地移开。
她在害怕。
怕这场闹剧牵连到她。
卫峥没有理会她。
他迈开步子，朝着舞台左侧的走廊走去。
那里是洗手间，也是演播室信号中继器的所在地。
“我要去洗把脸。”
他说得很随意，仿佛真的只是去缓解紧张。
程远挑了挑眉，手中的钢笔轻轻敲击着掌心。
“请便。”
他没有阻拦。
因为他确信，卫峥不敢在众目睽睽之下动手脚。
更确切地说，他确信卫峥找不到机会。
演播室是一个透明的玻璃盒子。
每一个角落都有摄像头。
每一秒都在被记录。
卫峥走进走廊。
厚重的隔音门在他身后关上，将外面的喧嚣隔绝了一半。
走廊里很安静，只有空调出风口的嗡嗡声。
他快步走向尽头的那扇标着“设备间”的门。
门锁是老式的磁卡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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