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五点,暴雨如注。
邓家半山别墅的书房里,空气粘稠得仿佛能拧出水来。
贺青坐在红木书桌后,脊背挺得笔直,像一尊精密运转的仪器。
她的面前摊开着一份《离婚协议书》和一份《股权转让确认书》。
钢笔尖悬在纸面上方两厘米处,微微颤抖,却迟迟没有落下。
这不是犹豫。
这是猎手在扣动扳机前,最后的校准。
窗外雷声滚过,震得玻璃窗嗡嗡作响。
贺青抬起左手,腕间的百达翡丽指针指向五点十五分。
距离民政局开门,还有七小时四十五分钟。
距离邓廷洲彻底失去对邓氏集团的控制权,还有六个小时。
她轻轻呼出一口气,白雾在冷冽的空气中短暂停留,随即消散。
右手从袖口滑出,指尖捏着一张折叠成三角形的便签纸。
纸片边缘已经有些磨损,那是过去几天里,她无数次摩挲留下的痕迹。
展开,上面只有六个数字:198705。
这是邓廷洲的生日。
也是他所有离岸账户的初始密码。
更是他那个不可告人的秘密——他在婚前将这笔钱伪装成“家族信托”注入公司,试图在法律上隔绝婚内财产分割。
但他忘了,信托的激活密钥,必须绑定他的生物信息。
而生物信息的验证窗口,只在每年的今天开放二十四小时。
今天是最后一天。
过了今晚十二点,系统自动锁定,除非他有新的授权指令,否则那些钱将被永久冻结在海外空壳公司中。
贺青将便签纸平铺在文件空白处。
纸张很薄,几乎透明,却能压住那份轻飘飘的协议。
她拿起手机,屏幕亮起幽蓝的光。
指纹解锁,进入一个没有任何图标的灰色界面。
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敲击,代码如流水般倾泻。
【指令发送:申请紧急止付。理由:婚姻存续期间资产异常转移。证据链:生日密码验证记录。】
点击发送。
进度条缓慢爬行。
10%……30%……60%……
贺青的眼神平静无波,像是在看一份与自己无关的财务报表。
她知道,这一步踏出去,就没有回头路。
一旦止付成功,邓廷洲的资金链就会断裂。
而他为了维持股价所做的最后挣扎,将成为他破产的直接证据。
90%……100%。
屏幕显示:【指令已受理。等待银行后台复核。】
贺青放下手机,端起面前的红茶。
茶已经凉了,苦涩的味道在舌尖蔓延。
就在这时,书房厚重的雕花木门被推开。
一阵湿冷的风卷着雨腥味涌入。
邓廷洲走了进来。
他穿着那套剪裁考究的黑色定制西装,领带松垮地挂在脖子上。
头发凌乱,眼底布满红血丝。
他的右手食指和中指之间,夹着一枚翡翠扳指。
那是邓家家主的象征,也是他权力的图腾。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