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敲打着半山别墅的落地窗,发出沉闷而急促的声响,像无数只看不见的手在试图撬开这栋豪宅的防线。
书房内的空气凝滞得令人窒息。
邓廷洲刚洗完澡,身上带着沐浴露清冷的雪松味和未散尽的热气。他随手将那条浸湿的毛巾搭在椅背上,并没有立刻走向书桌,而是站在原地,透过玻璃门反射的倒影,冷冷地注视着站在阴影里的贺青。
“去洗澡。”他的声音不大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,“别让我说第二遍。”
贺青没有动。她穿着一件丝质的深灰色睡袍,长发随意地挽在脑后,露出苍白而精致的脖颈。她的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,手里紧紧攥着那枚从垃圾桶边缘捡回来的、折成三角形的黄色便签纸。
纸张的边缘已经有些磨损,那是她在楼下等待时,指尖反复摩挲留下的痕迹。
那张便签上潦草的数字,是她今晚唯一的筹码。
「你不去吗?」邓廷洲皱了皱眉,手指习惯性地转动着拇指上的翡翠扳指。金属与玉石碰撞,发出轻微的脆响。这是他思考时的习惯动作,也是他焦虑的外化表现——尽管他极力掩饰,但贺青注意到了他眼底那一闪而过的红血丝。
资不抵债的压力,正在吞噬这个男人的理智。
「我去。」贺青终于开口,声音轻得像是一声叹息。
她转身走向浴室,背影单薄而顺从。
邓廷洲看着她消失在门后的身影,紧绷的肩膀微微放松了一些。他坐回真皮转椅上,拿起桌上的平板电脑,屏幕的光照亮了他略显疲惫的脸庞。林曼的消息还在闪烁:*‘新加坡账户已就绪,随时可以接收最后一笔款项。’*
只要再等一个小时。
只要熬过今晚,那些钱就永远属于他了。至于贺青……不过是个被宠坏了十年的金丝雀,离开邓家,她连生存的能力都没有。
浴室的水声响起,淅淅沥沥,掩盖了书房里所有的动静。
贺青靠在浴室冰冷的瓷砖墙上,听着外面的寂静,心脏却在胸腔里剧烈地跳动。她没有急着洗头,而是迅速脱下睡袍,从贴身口袋里掏出那部早已准备好的备用手机。
屏幕亮起,幽蓝的光映在她脸上,显得格外冷冽。
她打开一个加密的备忘录,输入了一串复杂的代码。那是她过去三年里,利用邓廷洲对密码学的轻视,一点点收集到的碎片信息拼凑而成的底层逻辑。
生日,5月20日。
这不是浪漫,这是傲慢。
邓廷洲坚信,没有人会想到他用妻子的生日作为核心资产的密钥。这种根深蒂固的掌控欲,让他忽略了最基础的安全常识。
贺青闭上眼,深吸一口气,然后睁开。
她推开浴室的门,热气扑面而来。她没有擦干头发,任由水珠顺着发梢滴落在肩膀上。她拿起床头柜上邓廷洲换下的衬衫,快速翻找口袋。
那里有一把钥匙扣,挂着一块旧怀表和一个黑色的U盘。
U盘是空的。
贺青的手指顿了一下,随即冷笑一声。邓廷洲果然不会把鸡蛋放在同一个篮子里。真正的入口,不在这些显而易见的地方。
她走回书房门口,轻轻推开门。
邓廷洲背对着她,正在处理最后几封邮件。听到动静,他没有回头,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:“洗完了?”
「嗯。」贺青应了一声,脚步放得很轻。
她走到书桌旁,假装整理文件,目光却死死锁定在邓廷洲右手边的抽屉上。那里有一个指纹锁的保险盒,平时用来存放重要的合同原件。
但她知道,那不是重点。
重点是邓廷洲随身携带的那块旧怀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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