空气里那股子硫磺混着陈年积灰的霉味，像是一口陈年老痰卡在喉咙里，咽不下去，也吐不出来。
施青打了个哈欠。
这哈欠打得极长，眼角挤出一滴生理性的泪水，顺着脸颊滑落，还没落地就被高温蒸发了。
她觉得困。
不是那种想睡觉的困，是骨头缝里渗出来的懒。
就像刚睡醒，却被人硬生生拽起来去赶早朝。
“任长老。”
她开口，声音沙哑，带着刚醒时的黏腻感。
“你这火点得挺慢啊。”
任长老站在柴堆下，手里那串人骨念珠转得飞快。
咔哒，咔哒。
每一声都像是敲在人心跳上的鼓点。
他抬头看天。
太阳正毒。
永昌王朝连续三年的旱灾，把皇都郊外的土地烤成了龟裂的饼。
民怨沸腾，百姓饿殍遍野。
今天，是百年一遇的血祭日。
也是神权最威严的日子。
他需要一场盛大的献祭，来平息那些饿疯了的蝼蚁的躁动。
他是主持者。
他是神的代行者。
但他此刻手心全是汗。
因为那堆名为“净世”的柴火，不对劲。
第一章时，它是冰冷的枯木，毫无生气。
第二章，它开始发出噼啪声，像是在窃窃私语。
第三章，火焰触碰到施青的发梢，却未点燃。
第四章，火焰包裹住她的脚踝，像是在抚摸情人。
第五章，火焰吞噬了她的腰部，温热而温柔。
第六章，也就是现在。
火焰即将完全覆盖她全身，但始终未燃起真正的烈火。
诡异的静谧。
没有爆裂声。
没有焦糊味里的疯狂。
只有热。
一种缓慢渗透进皮肤的热。
任长老握紧了念珠。
指节泛白。
他知道如果施青不死，整个教廷的秘密就会曝光。
前几任圣女都没死透。
她们进入了夹层空间。
他在等一个钥匙。
一个能打开那扇门的钥匙。
而现在，这个钥匙就在眼前。
却好像要跑了一样。
“圣女大人。”
任长老的声音庄严，低沉，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。
“请安坐。神谕将至。”
施青没坐。
她被绑在柴堆中央，手腕和脚踝都被金色的符文锁链缠绕。
那是任长老的残魂化作的实体。
死死勒进肉里。
疼吗？
疼。
但比起疼痛，更让施青在意的是另一件事。
她看向柴堆的最深处。
在那层层叠叠的人脸之下，在那具穿着与她一模一样的圣女服饰的枯骨手中。
攥着一本生辰八字。
字迹鲜红。
像是刚刚写上去的。
“任长老。”
施青又打了个哈欠。
这次短促些。
“你就不好奇，为什么烧不着我吗？”
任长老眼神狂热，却又警惕。
他盯着施青的眼睛。
那双眼睛里没有恐惧。
只有一种让人毛骨悚然的漫不经心。
就像是在看一堆垃圾。
或者，一只蚂蚁。
“因为神庇佑你。”
任长老咬牙说道。
他在撒谎。
他自己都不信。
“呵。”
施青轻笑了一声。
笑声很轻，却被闷热的空气放大。
“神庇佑我？”
她歪了歪头。
脖颈处的皮肤被锁链磨出一道血痕。
“那这三年旱灾，神庇佑谁了？”
任长老脸色一变。
周围的围观人群开始骚动。
王将军站在一旁，冷漠地看着这一切。
他是监刑官。
他要确保仪式符合律法，不留把柄。
但他心里巴不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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