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水顺着邵衡的睫毛滴落,在视网膜上砸出破碎的光斑。
【生命值余额:0/100】
【状态:濒死】
【距离回收倒计时:04:59】
金属网罩下来的阴影比死亡更冷。邵衡没有动,甚至不敢大口呼吸。胸腔里那颗心脏像被冰水浸泡过的铁块,沉重、迟缓,每一次搏动都伴随着针扎般的剧痛。但他还活着。或者说,系统判定他还“可用”。
刚才那一瞬的假死,是他用老陈留下的土办法骗过了无人机的红外扫描——切断肌肉收缩产生的热量信号,让体温骤降至与环境同温。
现在,他是尸体。也是数据。
邵衡的手指在泥水中微微抽搐,指尖触碰到一块坚硬的异物。是老陈的那台旧对讲机。电池早就漏液腐蚀了触点,但他记得怎么短接电源。他拇指用力一压,开关弹起。
滋啦……滋啦……
电流声在耳膜里炸开,带着老陈生前最后一段录音的底噪。
“邵子,别信那个‘强制派单’。那玩意儿吃人。”
邵衡闭上眼,将耳朵贴在地面的积水中。声音通过固体传导,比空气更清晰。他需要方向。林医生所在的隔离区中心医疗站,就在前方三百米。那是沈调度监控的盲区,因为那里有一面巨大的冷却塔,信号会被干扰。
只要进入盲区,就能摆脱无人机的实时追踪。
邵衡撑起身体。骨骼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。每移动一寸,视野边缘的红色警告就闪烁一次。
【警告:生命体征异常,建议立即停止活动以节省剩余电量(幻觉)】
他在赌。赌沈调度为了维持“样本”的完整性,不会在他彻底断气前销毁证据。他要利用这个漏洞。
爬过两栋废弃居民楼的缝隙时,邵衡看到了那座医疗站。白色的外墙在暴雨中显得惨白如骨。一楼大厅灯火通明,但二楼窗户漆黑一片。
不对。
如果林医生真的被软禁,她应该处于高度戒备或绝望中,灯光不该这么稳定。
邵衡贴着墙根滑行,雨水混合着血水流进领口。他摸出了口袋里的手机,屏幕已经碎裂,但还能亮。他点开那个刚刚弹出的私人账号界面,手指颤抖着输入了一串代码——那是老陈教他的,利用平台后台的权限延迟机制,查看“订单关联人员”的状态。
进度条缓慢爬行。
10%... 30%...
突然,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身后传来。
不是无人机。是脚步声。沉重、杂乱,带着战术靴踩碎玻璃的声音。
沈调度的人来了。他们发现了“样本”未被完全回收。
邵衡猛地抬头,瞳孔收缩。三辆黑色装甲车停在门口,车门打开,全副武装的特勤队员鱼贯而出。他们没有开枪,而是举起了盾牌,呈扇形包围了医疗站入口。
他们在等。等里面的人出来。
或者,等里面的人崩溃。
邵衡屏住呼吸,将自己缩进冷却塔底部的阴影里。这里有一股浓烈的消毒水味,掩盖了他身上的血腥气。他盯着手机屏幕。
【查询结果:关联医护人员·林婉】
【状态:活跃】
【位置:医疗站二层隔离病房】
【特殊标记:受保护目标】
“受保护”?
邵衡冷笑一声,嘴角扯出一丝血迹。沈调度连一个护士都要特意标记为“受保护”,说明林婉手里有东西。有价值的东西。
就在这时,医疗站的大门打开了。
林婉走了出来。她穿着白大褂,头发凌乱,脸色苍白得像纸。她没有看那些特勤队员,而是径直走向大厅中央的一台终端机。她的手在发抖,但动作很决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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