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雨点砸在头盔面罩上,发出密集的鼓点声,像无数根针扎进耳膜。
邵衡靠在湿滑的墙根下,大口喘息。肺叶像拉风箱一样剧烈起伏,每一次吸气都带着铁锈味和泥土的腥气。
手机屏幕的光在黑暗中显得格外刺眼。
【当前生命值余额:95】
数字旁边,有一个极小的红色进度条正在缓慢缩短。
不是超时扣血。
是环境伤害。
“失温”、“淋雨”、“焦虑”。
这三个词条像三条毒蛇,正一点点啃食他的生命力。
邵衡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,视线重新聚焦在导航界面上。
原本清晰的蓝色路线此刻变成了一团乱麻。
红色的警告框疯狂弹出:
【路径规划失败。】
【前方道路封闭。】
【请更换目的地。】
邵衡冷笑一声。
他当然知道前面封了。
那是隔离区的主干道,高压电网已经通电,任何试图靠近的生物都会被瞬间识别并拦截。
但系统现在的逻辑很奇怪。
它没有让他取消订单,而是不断推送一条通往废弃工厂的“捷径”。
那条路看起来平坦、干燥,甚至有着完整的照明设施。
如果是新手骑手,大概会毫不犹豫地信了。
因为这是算法给出的“最优解”。
但在邵衡眼里,那是一条死路。
废弃工厂外围有一圈带刺的铁丝网,上面挂着明显的“高压危险”警示牌。
更重要的是,老陈曾经提过一嘴。
“别信鬼系统的导航,它瞎。”
老陈是个老油条,说话粗俗,满嘴黄腔,但在这种时候,他的直觉往往比算法更准。
邵衡记得很清楚,三天前,老陈就是因为盲目信任了一条“近道”,结果连人带车掉进了一个未加盖的下水道井口。
虽然没死,但赔光了半年的积蓄,从此再也没出过车。
那次事故后,邵衡曾去看过他。
老陈躺在病床上,眼神浑浊,只说了一句:“这系统……它在吃人。”
当时邵衡没懂。
现在他懂了。
沈调度那个疯子,故意修改了这里的地图数据。
他在测试。
测试在这个极端天气下,普通骑手是否会为了追求时效而忽略风险。
如果邵衡走了那条“捷径”,就会触发警报,被保安驱赶,或者直接触电。
那样一来,超时必达,生命值清零。
这就是沈调度想要的结果。
样本死亡,数据完美。
邵衡不能输。
他必须找到真正的路。
他抬起头,看向街道尽头。
那里是一片阴影笼罩的老街区,路灯坏了一半,剩下的一半忽明忽暗,像是在喘息。
那里没有监控主视角覆盖。
那里有黑市。
黑市意味着混乱,也意味着机会。
只有穿过黑市,才能绕过隔离区正面的封锁线,从后门进入医院内部。
那是林医生等待的地方。
也是邵衡唯一的生路。
邵衡拧动油门,电动车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,冲入雨幕。
他没有走系统推荐的“捷径”,也没有沿着主干道硬闯。
他拐进了一条狭窄的小巷。
巷子很窄,两侧是高耸的居民楼,窗户紧闭,窗帘拉得严严实实。
偶尔有几盏昏黄的灯光透出来,照在积水上,泛起油彩般的涟漪。
这里安静得可怕。
除了雨声,就是轮胎碾过碎石的声响。
邵衡压低身体,几乎贴在了车把上。
他的心跳很快,一百二十下每分钟。
这种心率在暴雨中是致命的。
体温流失速度加倍。
他看了一眼屏幕。
【当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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