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砸在云顶阁落地窗上的声音，像无数把钝刀在刮擦玻璃。
包厢内死一般的寂静。
祁振华瘫坐在主位上，高定西装的袖口沾着红烧肉的油渍，那块洁白的手帕早已被揉成一团脏球，扔在脚边。
孙副总蜷缩在沙发角落，眼神涣散，嘴里还在无意识地念叨着借贷平衡表里的错误数字。
赵管家站在阴影里，嘴角那抹职业假笑僵在脸上，像是一张裂开的劣质面具。
庞远站在原地，没有看任何人。
他的目光穿过狼藉的餐桌，落在了厨房与宴会厅交界处的服务通道。
那里，一名身穿黑色制服的佣人正端着托盘匆匆走过。
托盘上，是一盘被倒掉的残羹冷炙。
那是今晚最后一道“菜”，也是庞远这六天来一直盯着的东西。
第一章，它从垃圾桶旁被端起；第六章，它成了压垮祁振华脊梁的最后一根稻草。
现在，它回到了起点。
庞远迈开步子。
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，发出清脆而规律的声响。
每一步，都像是敲在在场所有人紧绷的神经上。
他没有走向大门，而是走向了那个佣人。
佣人似乎察觉到了这股压迫感，脚步一顿，惊恐地抬起头。
当看清是庞远时，她的脸色瞬间煞白，双手颤抖着想要后退，却撞翻了旁边的餐车。
金属碰撞声刺耳至极。
庞远停下脚步，伸手扶住了即将滑落的托盘。
他的动作很慢，很稳，就像当年审计室里核对每一笔流水那样精准。
托盘中央，放着一个印着“员工专用”字样的塑料盒。
盒子里，剩菜已经彻底凉透。
原本红亮的酱汁凝固成暗红色的胶状物，覆盖在变形的肉块和菜叶上。
油脂表面结了一层白色的膜，像是一层厚厚的尸衣。
这就是祁家所谓的“庆功宴”。
这就是他们吞并庞家资产后，留给庞远的“余烬”。
庞远打开盒子。
一股混合着花椒、八角和陈年油脂的气味弥漫开来。
这味道不香，反而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腥甜。
他拿起一次性筷子，夹起一块早已失去弹性的肥肉。
肉块在筷尖微微颤动，滴落下一滴浑浊的油珠。
油珠落在桌布上，迅速晕开，形成一个小小的深色斑点。
就像第四章那道滴落的酱汁，烫出了契约文件的漏洞。
庞远看着那滴油，声音平静得像在读一份过期的账单：
“这是祁氏集团过去三年，最真实的味道。”
“没有精致摆盘，没有昂贵食材。”
“只有被掩盖的血腥气，和被遗忘的真相。”
他将那块肥肉重新放回盘中，合上盖子。
塑料盒扣合的声音，在寂静的包厢里显得格外清晰。
咔哒。
这一声，像是某种封印完成的提示音。
就在这时，包厢的大门被猛地推开。
几名身穿制服的警察冲了进来。
领头的是刑侦支队的李队长，他面色凝重，手里拿着一份紧急搜查令。
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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