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明前的雨还没停,宗祠里的空气潮湿得能拧出水来。
卫铮跪在冰冷的青石板上,膝盖传来的刺痛让他保持清醒。
面前是尹家的列祖列宗牌位,黑漆漆的木头上积着薄灰。
香炉里的线香燃到了尽头,最后一缕青烟扭曲着上升,然后消散。
尹刚站在神案后,手里盘着两颗核桃,发出“咔哒、咔哒”的脆响。
这声音在死寂的大厅里被无限放大,像倒计时。
“卫铮。”尹刚的声音不高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重量,“今天是你第一次正式进尹家祠堂祭祖。”
他停下手中的动作,眼神轻蔑地扫过卫铮那身廉价的西装。
“规矩你懂。磕三个头,认了尹家的门风,这房子才算真正归你管。”
赵伯站在一旁,搓着手,眼神闪烁,不敢看卫铮的眼睛。
他知道卫铮岳母生前最疼这个女婿,但此刻,他选择了沉默。
宗祠的门紧闭着,外面的雨声被隔绝在外。
这是一场没有观众的审判,只有尹家的人。
卫铮抬起头,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他没有动,也没有说话。
尹刚眉头微皱,将核桃攥紧,指节泛白。
“怎么?嫌尹家给的东西少?”
“我不缺东西。”卫铮的声音简短,冷硬,“我只缺尊重。”
“尊重?”尹刚冷笑一声,从神案下抽出一份文件。
那是赵伯刚才偷偷递过来的,纸张边缘还带着折痕。
“这是市精神病院出具的鉴定报告。”尹刚展开文件,语气傲慢,“长期受迫害妄想症,伴有幻觉。医生认为,你目前的状态不适合管理任何资产,也不适合参与家族事务。”
他将报告扔在卫铮面前的地上。
纸张摩擦石板,发出刺耳的声响。
“只要你磕头,我就当你是病糊涂了,暂时不报警抓你非法入侵公司服务器的事。”
尹刚俯下身,盯着卫铮的眼睛。
“否则,我现在就叫救护车。把你送进去,终身监禁。”
周围的尹家旁系亲属开始窃窃私语。
有人摇头,有人幸灾乐祸。
林婉坐在角落的病床上,脸色苍白,手指紧紧抓着床单。
她想喊,喉咙里却发不出声音。
恐惧像一张网,将她死死缠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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