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停了。
空气里那股暴雨将至的闷热，并没有消散，反而像一层湿透的棉絮，死死糊在万骨窟的入口。
武九站在洞口。
他的左臂已经完全变成了黑色。鳞片覆盖了肩膀，蔓延到了脖颈，甚至渗透进了皮肤深处。那种冰冷的麻木感，顺着脊椎一路爬升，让他感觉不到疼痛，只有一种令人作呕的空虚。
胸口的铜牌，此刻不再跳动。
它静静地贴在心口，表面那层粗糙的铜锈下，隐隐透出一种暗红色的光泽。那是霍天雄的血，也是万骨窟里无数冤魂的怨气。
刚才在坑洞边缘，他看到柳如烟的玉佩插在石碑旁。
那不是幻觉。
黑水汇聚的方向，正是这里。
霍天雄没有死透。或者说，他的“本体”，根本不在那个坑洞里。
武九迈开步子，踏入了黑暗。
脚下是湿滑的青苔和断裂的树枝。每一步踩下去，都会发出轻微的碎裂声。这声音在空旷的洞穴里回荡，像是某种倒计时。
他是来送死的。
这也是赵管事给他安排的“月度考核”。
外门弟子名额有限，总有人要退出去。为了填补空缺，必须有人去万骨窟底层取回一样东西。
没人能活着回来。
这是规矩。
也是霍家巩固控制权的手段。清除异己，测试忠诚，顺便清理掉那些知道太多秘密的人。
武九知道这个规矩。
他也知道，自己已经被列在了名单上。
但他不在乎。
他要找的是霍天雄修炼走火入魔的真正根源。还有那串紫檀念珠的下落。
更重要的是，他要确认幕后主使的身份。
洞穴越来越深。
光线彻底消失。
黑暗中，只有铜牌散发出的微弱红光，照亮前方几尺的距离。
突然。
一阵细微的摩擦声从头顶传来。
像是骨骼在地面上拖行。
武九停下脚步。
他没有抬头，而是将手按在了胸口的铜牌上。
指尖触碰到那冰冷的金属表面时，一股熟悉的刺痛感传来。
铜牌微微发烫。
它在警告。
紧接着，周围的空气开始扭曲。
一个个半透明的影子，从墙壁的缝隙中飘了出来。
它们没有脸，只有空洞的眼眶。身上穿着破烂的外门弟子服饰，有的还带着未干的血迹。
冤魂。
霍家非法实验的死囚，他们的灵魂被困在这里，成为了万骨窟的一部分。
这些冤魂似乎被铜牌吸引，纷纷向武九聚拢过来。
它们的动作迟缓，但数量极多。
密密麻麻地挤满了整个通道。
武九深吸一口气。
他知道，这些冤魂只是前菜。
真正的杀招，在后面。
果然。
当第一具冤魂扑到面前时，一道黑影从阴影中窜出。
那人戴着鬼面，手持双刀。
刀锋上泛着幽蓝的光芒，显然是淬了毒。
鬼面人。<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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