木屋漏风。
雨水顺着瓦片的裂缝渗进来，在青石地面上汇成一滩浑浊的水洼。
陈安反手关上门，插上门栓。动作很轻，怕惊动了什么，又像是怕被谁听见。
屋内没有灯。只有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，照亮了角落里堆积的杂物：几捆干枯的柴火，一只缺了口的陶罐，还有一张摇摇欲坠的木床。
空气里弥漫着霉味和潮湿的土腥气。
陈安背靠着门板，缓缓滑坐在地。
他的呼吸很平稳，但胸腔里的起伏却比平时急促了几分。不是累，是警惕。
他伸出右手，摊开掌心。
那块废铁静静地躺在那里。
不再是冰冷的死物。
指尖触碰到它的瞬间，一股灼热感顺着神经末梢窜上来，像是一块烧红的炭，又像是一只潜伏在暗处的野兽的心跳。
陈安皱了皱眉。
他没有立刻把它扔掉，也没有继续握紧。他只是盯着它，眼神冷静得像是在审视一件待售的商品。
“烫。”
他低声吐出这个字。声音沙哑，带着雨夜的寒意。
废铁表面的锈迹似乎松动了一些。原本灰暗的铁皮上，那些斑驳的痕迹正在发生微妙的变化。
陈安从怀里摸出一块破布，这是他在杂役房干活时顺手捡来的旧抹布，虽然脏，但厚实。
他用破布裹住废铁，试图隔绝那股热度。
没用。
热量穿透了粗麻布，直接烙在他的皮肤上。
陈安眉头锁得更紧了。他抬起左手，从腰间解下一个小布袋。袋子里装着最后一点底粮——三粒劣质辟谷丹，是他省吃俭用攒下来的，准备明天考核前服下，以维持体力。
但他没吃丹药。
他从布袋里倒出半颗干瘪的草根，那是后山常见的止血草，嚼碎了能暂时麻痹痛觉。
他把草根塞进嘴里，用力咀嚼。苦涩的味道在口腔里蔓延，掩盖了血腥气。
然后，他再次看向手中的废铁。
借着月光，他看清了铁片上的纹路。
那不是一个完整的图案。
只有一半。
在铁片的中央，有一个凹陷的字形轮廓。之前因为锈蚀严重，看不真切。但现在，随着血气的渗入，那个字形逐渐清晰起来。
是一个“杀”字。
笔画狰狞，像是一道道撕裂的伤口。
而此刻，“杀”字的最后一笔，多了一抹殷红。
那是他的血。
陈安的手指微微颤抖了一下。不是因为恐惧，而是因为计算。
他在心里快速盘算着。
如果这东西真的能提升实力，那么代价是什么？刚才那种生命力被抽离的感觉，就像是被针扎进了骨髓。每一次使用，都在透支他的寿命。
而且，不仅仅是寿命。
脑海中那个低沉的声音再次响起。
*“饿……”*
这次更清晰了。
陈安猛地闭上眼睛，深吸一口气，强行压下那股想要呕吐的冲动。
他知道自己在赌。
明天就是月度考核。如果没有灵石购买基础丹药，他的修为会倒退，会被降级为杂役。一旦成为杂役，他就再也无法接触核心功法，这辈子只能在这个青云宗的最底层烂掉。
赵管事克扣了他的灵石，就是想把他逼到绝路。
现在，这块废铁成了唯一的变数。
哪怕它是魔鬼的契约。
陈安睁开眼，目光变得锐利。
他将废铁放在膝盖上，双手合拢，覆盖在上面。
他要测试一下。
不是测试威力，而是测试“控制”。
既然它要血，那就给它血。但不是无节制地给。
他咬破舌尖，喷出一口精血。
鲜血落在废铁上，并没有像之前那样迅速吸收，而是凝固成了一层薄薄的血膜。
紧接着，一股剧痛从掌心传来。
陈安的脸色瞬间苍白。
那不是普通的疼痛。
像是有一只无形的手，伸进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