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巷口的火堆被雨水浇得滋滋作响,腾起一股带着焦糊味的白烟。
林七站在阴影里。
掌心的煞纹还在跳动,像一颗冰冷的心脏。
他低头看着地上的两具尸体。
瘦子和胖子。
青云宗的执事。
此刻,他们只是两团烂肉。
但很快,他们就会变成麻烦。
赵管事会来。
他会带着人,拿着搜魂灯,把这条巷子翻个底朝天。
如果让他发现煞纹的痕迹。
如果发现排水道里的血迹。
林七就完了。
他不能死在这里。
更不能被当成杀人犯处决。
他要让赵管事相信,杀人的不是他。
而是别的什么东西。
比如,外门那个嚣张跋扈的廖虎。
那个总是把玩着精铁戒尺,满脸狞笑的胖子。
林七抬起手。
指尖沾着瘦子脖颈上渗出的黑血。
他走向巷口那堆即将熄灭的火。
火焰微弱,却足够灼热。
他将带血的手指,在空气中划了一道弧线。
然后,用力按在旁边的青石板上。
一道暗红色的痕迹,迅速晕开。
像是某种野兽留下的爪印。
接着,他从怀里摸出一样东西。
那是半截断裂的精铁戒尺。
他在之前的混乱中,从廖虎掉落的包裹里捡到的。
当时没注意,现在才发现,戒尺末端有一道新鲜的裂痕。
那是被重物砸断的痕迹。
林七冷笑一声。
他将戒尺扔进火堆。
“嗤——”
火星四溅。
金属在高温下扭曲,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。
他抓起一把湿透的泥土,盖在燃烧的戒尺上。
黑烟滚滚升起。
那股味道,混合着烧焦的铁锈味,和……淡淡的血腥气。
这是伪造现场的关键。
必须让外人闻到这股味道。
必须让他们联想到廖虎。
因为廖虎最近一直在搜集阴寒之物压制体内的岔气。
而青云宗后山,正好有一种名为“寒骨草”的东西。
这种草汁液呈黑色,沾染衣物后,很难清洗。
林七从袖中抖落几滴黑色的液体。
滴落在青石板的爪印旁。
又滴落在两具尸体的衣角上。
做完这一切。
他退后一步。
看着自己的杰作。
一个完美的陷阱。
一个指向廖虎的证据链。
只要赵管事不亲自搜身,只凭这些痕迹,就会认定是廖虎杀人夺宝,或者两人因私斗互殴而死。
至于廖虎本人?
林七瞥了一眼巷子深处的黑暗。
那里空荡荡的。
廖虎早就跑了。
或者说,被赵管事的人抓走了。
不管怎么样,只要尸体在这里,证据在这里。
廖虎就是最佳替罪羊。
就在这时。
一阵脚步声传来。
沉重,缓慢,带着官腔特有的拖沓。
林七没有回头。
他知道是谁。
赵管事。
那个圆滑、贪婪,为了政绩可以牺牲任何人的赵管事。
“林七?”
赵管事的声音响起。
带着几分戏谑,几分审视。
林七转过身。
手里还握着那把旧扫帚。
扫帚柄上,原本藏着“杀字钉”的地方,现在只剩下一个空洞。
钉子已经断了。
碎片混在泥泞里,被他踩进了土中。
但他手中的扫帚,依然是他身份的证明。
扫地弟子。
最低贱的存在。
赵管事走到火堆旁。
眯着眼,看着那团燃烧的黑烟。
闻了闻空气中的味道。
眉头微微皱起。
“这是什么味道?”
他问。
声音不大,却透着寒意。
林七沉默。
他只是低着头,像个做错事的孩子。
“我让你打扫藏经阁后巷。”
赵管事继续说。
语气变得严厉。
“你怎么在这里生火?还弄脏了地面?”
他在找借口。
克扣月例的借口。
或者,试探的借口。
林七抬起头。
眼神空洞。
“回管事,有人在此私斗。”
他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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