氧气浓度：6%。
肺部像塞满了烧红的碎玻璃，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撕裂般的痛楚。
温衡靠在控制台边缘，左手手腕的焦痕还在冒着青烟，神经末梢传来的麻木感正在迅速向上蔓延。
视野边缘开始发黑，那是大脑缺氧的典型症状。
但他没有闭眼。
他的目光死死锁住前方三米处的谢廷。
谢廷站在主屏幕前，手中的黑色平板已经被他扔在地上，屏幕碎裂，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那张曾经冷静如扫描仪的脸，此刻布满了细密的冷汗。
他的手指悬在“最终净化”指令的确认键上方，微微颤抖。
「你输了。」
谢廷的声音沙哑，带着一种濒临崩溃的尖锐。
他没有看温衡，而是盯着屏幕上那行鲜红的出生证明。
「盖亚已经读取了真相。我是实验体。我是漏洞。」
他抬起头，眼神空洞。
「如果承认这一点，方舟七号存在的合法性就崩塌了。所有基于‘纯净人类’建立的秩序都会失效。」
温衡艰难地扯动嘴角，想笑，但喉咙里只发出一声浑浊的气音。
「所以……你要……毁灭？」
他的声音很轻，轻得像是一根即将断裂的琴弦。
谢廷点了点头。
「只有毁灭系统，才能掩盖我的存在。只要方舟沉没，就没有审计官，也没有实验体。只有尸体。」
他说着，手指重重按下。
警报声骤然变得急促。
不是之前的每秒一次，而是连成一片刺耳的蜂鸣。
中央控制室的灯光瞬间转为深红色。
冷却液泄漏的声音在外围变得更加狂暴，像是巨兽的咆哮。
温衡知道，谢廷启动了生态循环系统的自毁程序。
氧气将在十分钟内耗尽。
温度将在五分钟内降至冰点。
所有人都会死。
包括他自己。
也包括那个被当作遗物的机械猫所守护的秘密。
温衡深吸一口气，尽管空气稀薄得令人绝望。
他必须做最后一件事。
在谢廷切断电源之前，证明那个错误不是他的私心数据造成的。
不是为了洗清罪名。
是为了让真相，以另一种形式存活。
他抬起那只烧毁了一半的左手，指尖颤抖着伸向控制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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