恒温空调的低频嗡鸣像是一把钝刀,在薛立的耳膜上反复刮擦。
没有警报灯闪烁。
只有他手中激光笔的红点,死死钉在监控屏幕上一条平滑得令人不安的红色曲线上。
这条红线,就是‘第三区主循环阀的磨损曲线图’。
它本该是锯齿状的,反映着金属疲劳的自然损耗。
但现在,它平直得像一条死人的心电图。
薛立盯着那条线,瞳孔收缩。
这不是故障。
这是被“抹平”的痕迹。
就像有人用橡皮擦,强行擦去了三十年的岁月。
他的手指悬在键盘上方,微微颤抖。
不是因为恐惧,而是因为愤怒。
一种深入骨髓的、属于工程师的洁癖式愤怒。
“你在找什么?”
许慎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温和,却带着冰冷的金属质感。
薛立没有回头。
他看着屏幕上那个归零的数值。
“我在找逻辑漏洞。”
薛立说。
“正常磨损不会呈现完美的线性回归。除非……有人在实时修正数据。”
许慎走到他身边。
手里拿着那份盖着‘绝密’印章的事故结案报告。
纸张边缘已经泛黄,散发着陈旧油墨的味道。
“薛主管,你太敏感了。”
许慎轻声说。
“系统有自我校准功能。这是为了节省能源而设计的‘深空方舟’标准协议。”
“省能源?”
薛立冷笑一声。
反问句脱口而出。
“为了省那0.03%的电力,就要牺牲热力学定律?许局长,你是想告诉我,熵增是可以被人为逆转的吗?”
许慎的眼神冷了下来。
他没有回答。
而是将报告轻轻放在控制台上。
“下一轮供氧切换还有45分钟。”
“如果现在不解决这个‘显示错误’,全舱人员将因缺氧或毒气中毒而死。”
薛立转过头。
直视许慎的眼睛。
那双眼睛里,藏着某种他无法理解的东西。
不是冷漠。
是绝望。
“我要看原始日志。”
薛立说。
“不行。”
许慎拒绝得干脆利落。
“原始日志涉及国家安全。根据《深空方舟安全法》第7条,非授权人员不得访问核心数据库。”
“那是三十年前的数据!”
薛立提高了音量。
“那里面的每一个字节,都关乎三百名船员的生命!”
“生命可以等待。”
许慎整理了一下笔挺的制服领口。
动作优雅,如同在进行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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