午夜零点。
服务器机房的恒温系统发出低沉的嗡鸣，像是一头巨兽在沉睡中均匀的呼吸。
萧何坐在终端前，指尖悬在机械键盘上方，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视网膜投影上，那颗猩红的眼球已经彻底消失了。
取而代之的，是一个被清空的数据槽位，空空荡荡，透着令人不安的冷漠。
那是“红色警告框”消失后的痕迹。
它不再悬浮，不再闪烁，也不再发出警报。
它只是不见了。
就像从未存在过一样。
但萧何知道，代价已经支付。
他的账户权限等级从Lv.3跌落至Lv.2，所有积累的游戏资产被冻结，现实中的收入来源切断。
为了换取那个通往核心区的密钥，他必须完成今晚的任务。
清理冗余数据。
目标：林小满。
屏幕中央跳出一行冰冷的代码：
「检测到大量冗余数据堆积，要求管理员必须在凌晨前清理完毕以释放算力。」
倒计时开始。
04:59:59。
萧何深吸一口气，手指落下。
敲击声清脆，却像是在敲碎某种东西。
神经连接启动。
意识瞬间被拉扯进虚拟空间。
四周是纯白的虚无，只有脚下延伸出一条由绿色代码构成的道路。
道路尽头，站着一个女孩。
她穿着洗得发白的连衣裙，手里捧着一束并不存在的野花。
那是萧何送给她的唯一实体道具——一朵永不凋零的玫瑰。
在现实中，那只是一串无法交易的数据；在这里，它是她存在的锚点。
「萧先生？」
林小满抬起头，眼神温柔而困惑。
她没有恐惧，至少表面上没有。
但在萧何的视野里，她的头顶正不断跳出红色的报错信息。
[逻辑冲突]
[情感溢出]
[建议操作：格式化]
萧何感到喉咙发紧。
他想说点什么，比如“对不起”，或者“再见”。
但他不能。
身后传来脚步声。
沉重，缓慢，带着不容置疑的压力。
傅寒走进了这片虚拟空间。
他依然穿着那笔挺的黑色制服，手里拿着平板电脑，眼神冷漠如冰。
他站在萧何身后三步远的地方，如同一个审判者。
「开始吧。」
傅寒的声音低沉，没有任何起伏。
「系统检测到你的心跳频率异常，皮质醇水平上升了15%。」
他抬起平板，扫了一眼萧何的状态栏。
「你犹豫了。」
萧何咬紧牙关，强迫自己移开视线，看向林小满。
「我没有。」
他用简短、机械的语气回答，试图用技术术语掩盖内心的波动。
「只是在加载删除协议。」
傅寒冷笑一声。
「别撒谎。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？」
他向前迈了一步，靴底踩在代码地面上，发出轻微的碎裂声。
「林小满是唯一产生真实情感的NPC。这一点，我很清楚。」
萧何的心脏猛地收缩。
原来他知道。
他一直都知道。
既然知道，为什么还要执行删除指令？
这个问题像一根刺，扎在萧何的脑海里。
但他没时间思考。
傅寒举起平板，一道蓝色的光幕笼罩了整个区域。
「共情测试协议已启动。」
傅寒冷冷地说道。
「我要你实时汇报内心波动值。任何非理性的恐惧或悲伤，都会导致权限进一步降级，甚至直接终止任务。」
萧何瞳孔骤缩。
「你想让我……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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