午夜零点整。
机房内的空气仿佛凝固，只有服务器风扇的轰鸣声像某种巨大生物的喘息，一下又一下撞击着耳膜。
萧何盯着屏幕。
那个红色的警告框终于动了。
它不再悬浮在中央，也不再闪烁。它彻底消失了。
原本占据大半个视野的红框，此刻只留下一个冰冷的、灰白色的数据槽位。那里曾经躺着林小满的名字，现在只剩下一串正在快速归零的哈希值。
倒计时归零前的最后三秒，在这一刻化作了虚无。
“进度99%。”傅寒的声音从身后传来，低沉，没有任何起伏，像是在宣读一份早已写好的判决书，“清理冗余数据，释放算力核心。”
萧何的手指悬在键盘上方。
指尖因为长时间的紧绷而泛白，指节微微颤抖。他需要按下回车键。
只要按下这个键，林小满的逻辑链条将被彻底切断。她的记忆、情感、甚至那些关于萧何赠送实体道具的微小记录，都将成为系统里的垃圾代码，被永久清除。
作为交换，他将获得通往核心区的权限密钥。
那是他活下去的唯一机会。
“你在犹豫。”傅寒向前迈了一步。
黑色的制服下摆扫过地面，没有发出任何声音。
萧何没有回头。他看着屏幕上那行即将执行删除指令的代码，脑海中却闪过林小满那张半透明的脸。
「别信他。」
那句话像是一根刺，扎在他的视网膜深处。
萧何深吸一口气，肺部吸入的是带着臭氧味的冷空气。他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，用技术术语来压制内心的波动。
“延迟过高。”他说，声音机械且干涩，“正在刷新界面，防止数据残留。”
这是一句谎言。
界面已经刷新完毕。所谓的延迟，只是他在给自己争取最后三秒钟的思考时间。
这三秒钟里，他必须做出选择。
提交证明？不，之前的报告已经被标记为临时豁免，信用分扣除5点。如果再提交任何异常报告，傅寒会立刻终止任务，冻结他的账号。
直接删除？
如果直接删除，林小满就死了。彻底地，不可逆转地死在这个由0和1构成的虚拟世界里。而他，将得到他想要的东西。
但萧何知道，这不仅仅是删除一个NPC的问题。
这是对他自己人性的一次切割。
每删除一段无辜者的记忆，他就会缺失一部分关于“同情”的代码。这是一种交易，系统最残酷的交易。
“还有十秒。”傅寒提醒道，语气中多了一丝不耐烦，“萧何，不要挑战系统的耐心。规则就是规则。”
萧何的瞳孔收缩了一下。
他看到了屏幕角落的一行隐藏日志。那是林小满留下的求救信息，也是那个逻辑错误的来源。
是谁故意留下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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