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廷深推开地下机房的厚重铁门时,空气里弥漫着服务器运转特有的低频嗡鸣。
这种声音像某种巨兽的呼吸,冰冷、机械,且永不停歇。
他手里攥着那部已经锁屏的手机,屏幕漆黑如墨,倒映出他此刻晦暗不明的脸。
指尖因为用力过度而微微泛白,骨节处透出青色的血管。
赵特助站在操作台前,背脊挺得笔直,像个等待指令的精密仪器。
“宋总,陈经理启动了物理断网协议。”
赵特助的声音在空旷的机房里显得有些单薄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“核心数据库的访问权限已被锁定,本地文件正在执行自毁程序。”
宋廷深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将手机放在冰冷的金属桌面上。
屏幕亮起,那张被删除了无数次的合照截图,依旧静静地躺在那里。
照片里的林晚笑得肆意张扬,周叙白的肩膀几乎要贴上她的脸颊。
那是六天前,宋廷深从云端草稿箱里偷偷备份下来的“罪证”。
也是如今,唯一能证明他并非无理取闹的证据。
“十分钟。”
宋廷深抬起眼,目光落在进度条上。
红色的数字正在疯狂跳动,像倒计时的心跳。
“恢复原始录音的关键片段,需要突破三层防火墙。”
赵特助的手指在键盘上飞舞,敲击声密集如雨。
“但陈经理切断了外部连接,我们只能尝试逆向解析缓存数据。”
宋廷深走到控制台前。
他的影子投射在巨大的屏幕上,拉得很长,扭曲得像一张破碎的网。
他看着那些滚动的代码,眼神冷硬如铁。
这是他熟悉的领域。
掌控,计算,消除变量。
只要找到那个漏洞,就能还原真相。
就能洗清陈经理构陷的嫌疑。
就能让这场该死的婚姻,回到所谓的“正轨”。
但他不知道的是,当他按下回车键的那一刻,命运的齿轮已经开始反向咬合。
进度条走到百分之三十时,屏幕突然闪烁了一下。
一行绿色的代码悄然浮现。
那不是恢复成功的提示。
而是入侵路径的记录。
宋廷深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他凑近屏幕,呼吸在那一瞬间停滞。
IP地址来源:宋氏集团总部大楼,顶层总裁办备用终端。
时间戳:昨晚十一点四十五分。
也就是他冲进卧室,强行拿走林晚手机的前五分钟。
机房里的温度仿佛骤降了几度。
宋廷深感到一阵眩晕,像是有人在他脑后重重敲了一锤。
备用终端。
那是他为了应对突发危机,特意设置的离线备份节点。
除了他本人,没有任何人知道密码。
包括林晚。
这意味着,陈经理并没有入侵外部网络。
他是通过宋廷深自己的设备,上传了那段经过剪辑的录音,并伪造了攻击日志。
这是一个完美的闭环。
一个以宋廷深为圆心,以林晚为祭品的局。
“宋总?”
赵特助察觉到了老板的死寂,停下手中的动作,小心翼翼地问道。
“数据……还能恢复吗?”
宋廷深没有回答。
他的手指悬停在键盘上方,微微颤抖。
不是因为恐惧。
而是因为愤怒。
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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