水晶吊灯的光线被刻意调暗,只余几束聚光灯打在宴会厅中央的香槟塔上。
宋廷深站在人群边缘,黑色高定西装剪裁得体,肩线平直得像一把尺。
他手里捏着一杯苏打水,冰块撞击杯壁,发出极轻的脆响。
这是他今晚第三次看向林晚。
她在舞池边缘,穿着那条墨绿色的丝绒长裙,像一株静默生长的藤蔓。
几个年轻男人正试图靠近她,笑容殷勤,眼神却并不纯粹。
宋廷深的指节微微泛白。
他想走过去,像过去那样,用一种不容置疑的姿态切断那些视线。
但他忍住了。
因为就在十分钟前,他在更衣室收到了赵特助发来的加密邮件。
附件里是一张截图。
那是他们之间最敏感的东西——那张合照的手机截图。
原本应该躺在宋廷深云端草稿箱深处、作为“已处理”证据的文件,此刻显示的状态变成了【已同步至公共相册】。
发送时间:三分钟前。
发送人:陈经理。
宋廷深闭了闭眼,将杯中冰水一饮而尽。
寒意顺着食道滑下,压住了喉咙里翻涌的暴戾。
他不能动。
至少现在不能。
如果他现在冲过去带走林晚,就坐实了陈经理预设的剧本——宋氏总裁控制欲过强,家庭矛盾激化,进而引发股价波动。
这是陈经理给元老派准备的投名状。
也是这场婚姻里,第一道被打破的契约。
那道契约写着:宋廷深不干涉林晚的正常社交,以换取家族企业的绝对控制权。
但现在,控制权成了诱饵。
“宋总。”
一个温和的声音在身后响起。
陈经理端着两杯酒走来,脸上挂着无懈可击的职业微笑。
他的目光扫过宋廷深紧绷的下颌线,又迅速移开,落在不远处正在和林晚交谈的那个男人身上。
那是个陌生面孔,穿着休闲西装,手里拿着一份活动手册,笑得有些局促。
“林小姐看起来状态不错。”陈经理轻声说,“不过,那个年轻人是谁?我看他好像一直在找机会递名片。”
宋廷深没有回头。
他的余光瞥见陈经理袖口露出的半截手机屏幕。
那里亮着微光,显然是实时直播的画面。
“与你无关。”宋廷深淡淡开口,声音低沉,听不出情绪。
陈经理愣了一下,随即赔笑道:“我是担心公关部的通稿不好写。毕竟,这种‘夫妻分居’的传闻,如果不加以引导……”
“我没有和她分居。”
宋廷深打断他,转过身,直视陈经理的眼睛。
那双眼睛里没有怒火,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冷寂。
“另外,”他顿了顿,从口袋里掏出手机,指尖在屏幕上快速滑动,“你刚才说,这张照片需要引导?”
陈经理脸色微变:“宋总,我只是建议……”
“建议我容忍我的妻子被偷拍?”宋廷深抬起眼皮,语气依旧平稳,却带着刺骨的寒意,“陈经理,你是不是忘了,宋氏的公关部,只听命于我。”
说完,他不再看陈经理惨白的脸,径直走向林晚。
每一步都走得沉稳而决绝。
他能感觉到背后那道视线,像毒蛇一样缠绕上来。
那是陈经理的目光,也是元老派的目光。
他们在等他犯错。
等他失控。
等他再次证明,这个家,只能由他来主宰。
但这一次,他要反其道而行之。
走到林晚身边时,宋廷深自然地伸出手,握住了她的手腕。
触感冰凉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林晚抬眼看他,眼底闪过一丝惊讶,随即恢复了平静。
她没有挣脱,也没有迎合。
只是静静地看着他,像是在等待一场审判。
“这位是?”宋廷深转向那个陌生男人,微笑着伸出手。
男人显然没料到宋廷深会主动搭话,愣了一瞬,才慌乱地握住他的手。
“我叫周远,是……是林小姐的大学同学。”
“久仰。”宋廷深力道适中,既不失礼,也不显亲昵,“听说你们最近合作了一个公益项目?”
周远点头如捣蒜:“对,对,我们在做乡村儿童阅读计划。”
“很好。”宋廷深松开手,转头看向林晚,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,“看来林小姐不仅工作出色,心地也很善良。”
这句话看似夸奖,实则是在划清界限。
他在告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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